定澜二年暮春的雨,裹着中州覆灭的寒意,斜斜打在金陵紫宸殿的琉璃瓦上。楚昭帝捏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明黄的奏报边缘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将奏报掷在龙案上,案上的青瓷笔洗应声落地,碎片溅起,划破了内侍的靴面。
殿内死寂一片,三十余名朝臣垂首侍立,袍角几乎要扫到冰凉的金砖地。谁都不敢抬头——陛下的怒火里,烧的不仅是魏景的昏聩,更是南楚潜藏的危机。中州一破,北朔铁骑距长江仅百里之遥,那道横亘南北的天险,成了南楚最后的屏障,可谁都清楚,萧烈的剑锋,早已越过淮河,直抵江南的咽喉。
“陛下息怒。”阶下忽然响起一声轻咳,温羡缓步出列。他身着紫色蟒袍,腰间玉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忧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翳。“中州虽没,然我南楚有长江天险,更有水师十万镇守江凌港,陆沉舟都督经营水师十余年,深谙水战,萧烈纵有铁骑百万,难越雷池一步。”
楚昭帝的怒容稍敛,指尖敲击着龙椅扶手:“陆沉舟……巫峡关一败,他损兵折将,还有何颜面掌水师?”
温羡眼中精光一闪,躬身更深:“陛下明鉴,巫峡关之败,非陆都督之过,实乃天意。只是……”他故意顿住,眼角的余光扫过殿内诸臣,“臣近日听闻,陆都督归朝后颇有怨怼,常与部将私议,言陛下不纳良策,才致南楚失地折兵。”
“放肆!”楚昭帝猛地拍案,龙椅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本就生性多疑,当年陆沉舟之父平定楚国内乱,功高震主,最终被先帝赐死,这份猜忌早已刻在楚氏皇族的骨血里。如今陆沉舟掌水师十余年,江凌港的战船帆上,绣的竟是陆家的“破浪”旗,而非南楚的“朱雀”旗,这桩事,早已成了楚昭帝心头的刺。
“更有甚者,”温羡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水师诸将多是陆都督旧部,常年听其调遣,军中只知有陆都督,不知有陛下。如今萧烈势大,若陆都督一念之差,与北朔暗通款曲,献了长江防线……”
“够了!”楚昭帝霍然起身,明黄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温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俯身奏道:“臣有一计,可两全其美。陛下可下旨召陆沉舟归朝,晋其为太傅,位列三公,看似荣宠,实则收其兵权。另以陛下亲侄楚恒为水师大都督,暂掌江凌港军务,再遣心腹将领分掌各营,逐步替换陆氏旧部。如此,水师仍为南楚所用,又可防患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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