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众将经过方才片刻缓冲,情绪已稍稍收住。
见林川去而复返,诸将齐刷刷起身行礼。
“见过藩台!”
声音不如往日洪亮,却总算不是一片死水。
有几名将领脸上硬挤出笑,尴尬得像刚吞了半碗沙子。
朱棣也缓缓抬头,看向林川,面露几分愧色,启口道:“方伯,悔不听你战前之言。”
林川走到帐中,拱手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殿下不必气馁,诸位将军也不必自责。”
语气平淡,温和安抚。
文官说话,素来委婉好听,简单两句,抚平帐内压抑。
朱棣神色舒缓少许,顺势开口:“方伯来得正好。”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说辞。
“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迷,方才众将议及,欲暂且退回北平,休养兵马,待来日再图南下,你以为如何?”
帐内诸将也望了过来。
有些人眼中带着犹疑不甘。
东昌一战打得太惨,惨到连这些百战老将,都开始想退一步缓一缓。
林川神色肃穆,没有半分迟疑,回道:“臣以为,不可!”
帐内气息立时一紧。
林川直视朱棣,高声道:“殿下!不过一战失利便要北撤,昔日靖难雄心何在?诸将舍身护驾殉难,将士血染东昌,就此退兵,他们岂不白白牺牲?汉高祖十战九败终定天下,我军屡获大胜,岂能因一挫便轻言退军!”
朱棣闻言浑身一震,面色骤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愧色与不甘。
林川见他神色动容,语气稍缓:“东昌之败,不出十日,必传遍南北,此时山东各州府刚刚归附,官吏、乡绅、卫所看似恭顺,实则多为观望之人。”
“他们今日安分,是因我军势大,是因殿下兵锋正盛,若此刻北撤,外人只会认定燕军势穷,败局已定。”
“到那时,新附之地必生反复,德州、济南,乃至山东各府州县,皆可能得而复失,此前将士浴血换来的局势,也会一朝尽废!”
历史上朱棣就是这么干的。
东昌败后退回北平,给了朝廷喘息之机,德州等地被南军重新收回,燕军前头啃下来的地盘,转眼又吐回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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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既然在这里,便绝不能让朱棣重走这条蠢路。
帐内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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