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帐内没有议事交谈,更无往日将领们争先请战的吵嚷,一片死寂。
朱棣坐在主位上,脸色发白,手按在膝上,半晌不动。
两侧武将尽数垂首。
朱能、丘福等人呆坐原地,眼神空洞。
甚至有几名偏将,肩膀微颤,偷偷抬手抹泪。
这些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武人。
平日杀人不眨眼,喝酒能拍碎桌子,骂起南军来一个比一个响。
可这一场血战,同袍战死、亲信殒命,这群常年刀口舔血的武将,终究是破防了。
众人瞥见林川走入帐内,脑袋埋得更低,满堂死寂,无人出声。
往日里豪爽大笑、争功请战的傲气,荡然无存。
那模样,像一群犯了错的学生等先生训话。
林川环视一圈,淡淡道:“诸位为何一言不发?”
一句话落下,帐内更静了。
帐内众人头颅埋得更深,恨不得把脸塞进胸口。
林川看向朱棣。
朱棣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堂堂燕王,竟露出几分无颜相见的意思。
林川心中叹了口气,不再多言,默默转身,退出大帐。
帐外风凉,片刻后,朱高煦掀帘走出。
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戾气,甲胄上有几处刀痕,手背缠着布,布上渗出血色。
比起帐内那些被打蔫的将领,朱高煦精神倒还算足,甚至隐隐有点兴奋。
林川看了他一眼,问道:“帐内为何死气沉沉?”
朱高煦咧嘴苦笑:“还能为何?打了败仗,没脸见你呗。。”
林川挑眉:“败仗是败仗,又不曾向我立军令状,他们何须如此?”
“话是这么说。”
朱高煦挠了挠头,粗着嗓子道:“可出征之前,军议之上,你再三提醒,东昌难打,盛庸不是庸才,让我等万万不可轻敌,结果他们个个傲得很,都觉得南军不过如此,盛庸也是丧家之犬,谁把你的话当回事了?”
“如今好了,一头扎进盛庸的口袋阵,陈亨老将军战死,谭渊没了,张玉叔父至今昏迷,躺在帐中还未醒。”
说到这里,朱高煦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战场上的功劳是真,死人也是真。
林川轻轻叹道:“我不过是谨慎些,做了一番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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