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没立刻接话,先把三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问乔麦来处,问要待几天,问是换东西还是找活,问完了以后,又让乔麦把名写下来。
乔麦弯腰写字时,他低头看的也是鞋。
“荞麦,荞麦面。”瘦高个嘀咕了一句。他眼神松了点,接着又去看赵国栋的手。
“有身份码吗?要是看病,有码的走绳里,没有的靠外。”他说,“乱挤挨棍子别怪我没提醒。”
赵国栋顺着问了一句:“医疗点那边要不要人干活?”
瘦高个儿说:“要。医院天天死人,得有人抬走。天越冷,倒的人越多,活也越多。”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平平的,好像抬死人和挑水、搬货没什么区别。
风从后领灌进去,于墨澜忍不住缩了下肩。他抬眼时,正看见两个外乡人被联防用棍往边上赶。前头的人群只是轻轻动了一下,谁也没回头。
进高台前,三个人在一截断墙后停住。
“我去正门那边,混外来队,看台阶和守门的话。”于墨澜先开口,“真要拉人,也先拉我。你们别往正门跟前凑。”
乔麦把包往肩上提了提。
“我去后面拍人。别的拍不清,人数和排法总拍得下来。”
赵国栋把伤手往袖子里又收了收。
“我先下沟找郑科。白天能不能搭上话,先试一回。要是那边不接,我就上来看看怎么把活接上。”
乔麦说:“拍一张我咳一声。要停手,我连咳两下。”
于墨澜点头。
“拍照的时候看我手势。”
“你少说两句。”乔麦瞥他一眼,“我知道怎么盯。”
三个人这才分开。
于墨澜沿着靠边那一溜,往医院门口挪。炉烟贴着地皮走,直往人裤腿和头发上缠。前头有根绳子,拦出一小段通往台阶的路,绳子里的人都捏着住民卡和号单,一点点往前蹭。于墨澜混在另一边的外来队里,和前一个人离得很近,几乎能闻到对方棉衣里那股汗酸味。
这里不叫分诊站或者医疗点,那是灾后成立的,这里以前就是医院。门柱上“涪阳人民”几个字已经泡烂了边,黑黄水顺着笔画往下淌,干了又积,积了又往下拖。
守门的人话很少,对外来这群人翻来覆去就两句。
“住哪片。”
“谁担保。”
声音不高,但棍子一下一下敲在地上的时候,比说话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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