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东西先登记。”
于墨澜把视线从那一片空地上挪开。
跳板尽头站着登记人。棉帽,铁皮板。身后两个人别着短棍,棍身缠着黑胶布。
他看车。再看人。
“下来登记。”
赵国栋扶住黑车后架。乔麦推灰车在后头,弓包贴着身侧。三人推车上跳板,板面的炉灰被压出一道印。
于墨澜推黑车到登记人面前。他把帆布包解下来放到脚边,从棉服里抽出一张船上交接的底联。底联上面蓝戳还看得清。
“渝都下来的。”他说,“三个人,两辆车。三件随身的包。”
赵国栋脚边、乔麦脚边、于墨澜脚边——各有一只帆布包。三只包大小不一,都是民用旧布料:有的角磨白,有的肩带换过线,有的口子缝过又裂过。包上没有字,没有标,没有贴条。
登记人接过底联。
他没有看戳,先看靴底。
于墨澜的靴子上沾着舱底的炉灰、一点盐和水印。
“渝都来的?”
“对。”
“干什么?”
“那边不好混,顺船下来找个地方落脚,能干点活就干点。”
登记人把底联翻到背面。背面是一格一格的栏,他从最上一栏开始写。栏边缘写着姓名、住处、随船件。他写得慢。铁皮板右上角压着一枚排班签,姓名栏写着周通。
周通抬头看人。
“两男一女。”他自己念了一遍,写下去,“一黑一灰,忠深摩托。”
他绕到车后,看油桶,看后架横梁。
“两个桶。”他写。
他停在乔麦面前。乔麦把弓包侧到背后,外头那截硬边露出来。
“弓也写。”
“防身。”赵国栋说。
“怎么用我不管。进了涪阳,纸上得有记录。”
他写完弓,视线扫过三只帆布包。包上没标,没字,没贴条。
“三件随身行李。”他在登记栏里写。
写完,他把笔别回铁皮板。
“进街口还要记一回。”他说,“别嫌烦,现在不比以前。”
他让开半步。
于墨澜抬眼朝栈桥外侧那一片空地望过去。
撒石灰的女人已经撒完了那一摞,正提着空袋子往栈桥另一侧的小屋去。
“走。”赵国栋说。
三个人各自把脚边的包提起来,挂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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