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把视线从港务员脸上挪到舱口。
“黑车先上,贴左舷。灰车跟后头。药箱别动。”
船副侧身让开。“绑结实点。油桶朝里。松了、漏了,我先砍绳。”
徐强从岸侧钻出来,肩上扛着两条船绳。他没再碰车上的包,只拍了一下黑车后架。
“上船以后前轮朝里。”他说。
船工不愿动,刚张嘴,船副回头骂他:“让你干你就干,搭手,别瞎他妈问。”
徐强弯腰抬车头,船工这才来帮忙。四个人把黑车推上跳板。车进舱时,里面已经堆了盐袋和两只药箱,药箱外贴着涪阳分诊点的白条。乔麦在舱口接车,脚踩在船肋上,用肩把车把顶正。
灰车上船更费劲。后架上的弓包和防水布让船工盯住了,一个年轻船工伸手想摸,被乔麦用车把挡开。
“别碰。”
“看看都不行?”
“看了也不给你。”
年轻船工撇嘴。“搭个船还带这么多东西。”
船舱里挤得越来越满。盐袋旁边坐了七个人,药箱边上又挤进两个发烧的人。一个老人被儿子架上船,坐下后就咳,咳出来的痰直接往江里吐。船副在舱口喊别靠药箱,喊了三遍没人动,最后他拿脚把一只包踢开。
“人往前去,车这边不能坐。”
“凭啥?”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说,“车能坐,人不能坐?”
船副指着两辆车。“这边别坐,车歪了压着人。”
女人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脸埋在她棉衣里。她把脚边的包往回拖,拖到盐袋与舱壁之间,只露出半只鞋。
乔麦站在车旁,没赶她。船副看见了,想说话,于墨澜先开口。
“别贴车。往前去。”
女人抱着孩子挪了一尺。盐袋给她留出的地方只够侧坐,孩子的脚搭在她腿上。乔麦把自己脚边一卷雨布踢过去。
“垫一下。”乔麦说。
女人把雨布铺在孩子脚下,没有道谢。
岸上有人喊放缆。徐强下船前从黑车走到灰车后头,把绳头又扯紧一道,把一只短扳手递给于墨澜。
“这个忘放进去了。”
“你已经放了两只了。”
“多一只不坏事。”徐强说,“路上少个扳手,也能耽误半天。”
他跳回岸上。门岗举手催他走,他往后退到黄线外。船身离岸时,于墨澜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旧棉服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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