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程稽核,只会纸上谈兵。
精钢锻冶核心工艺,火候配比,秘式调和,尽数藏在匠工心口,工坊密档,从未录入寻常账册。
朝廷所能核查者,只能看见点皮毛数量,绝无可能触及核心技艺。
西疆诸部归附,畏的是太子铁血手段,服的是太子坦荡胸襟,感的是太子赐兵护族之恩。
从来畏京都虚名,只敬眼前实力。
一纸中枢报备令。
收得走账目物资,收不走人心归附。
陈峰神色平和,对御史温声道:
“御史一路车马劳顿,远道辛苦。京超,引御史入馆歇息,备上馆驿供给,所需军中账册,库房清单,明日尽数备齐,任由御史核查。”
京超躬身:
“是。”
御史见状,愈发放心。
只当太子已然俯首安分,再无半分跋扈逾矩之心,随京超转身离去。
待钦差身影彻底远去。
营地四下无人,方才从容恭顺的气场顷刻敛尽。
廊下风过,寒意微沉。
汤贞即刻上前,急声开口,压着满心不甘:
“殿下!朝廷分明是借嘉奖之名,行削权之实,西疆财权,军权,人事权层层上收,往后我们步步受制,处处受限,苦心经营的根基,就要被中枢层层拿捏,您为何不据理力争?”
林萧亦皱眉拱手:
“殿下,工坊秘艺,军械产销一旦按月报备,文官细查日久,恐窥得端倪,后患无穷。”
二人皆是愤懑不甘,只觉朝廷凉薄,帝王猜忌寒心。
唯有陈峰立在原地,掌心轻拂圣旨卷页。
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争?”
他轻声反问,语气平静,却通透彻骨。
“现在要是争,那就是抗旨了。”
“父皇正忌惮我势大难制,三皇子在京虎视眈眈,蓄势构陷。我若当众抗辩,抵触圣意,便是坐实罪名。届时无需旁人构陷,我已然落得目无君父,拥兵自重的口实。”
汤贞一怔,瞬时醒悟。
是啊。
眼下朝堂最缺的,就是太子逾矩跋扈的罪证。
一旦顶撞圣旨,所有功绩即刻清零。
所有归附之心都会变成谋逆隐患。
陈峰抬眼,望向千里京都的方向,眸光深沉如渊:
“父皇这道旨意,看似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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