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深处,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子午虚立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门方向。
两匹已经喂饱的马被拴在后营的栓马桩上,马蹄裹了布,马嘴里勒了衔枚,连一声响鼻都打不出来。
“公子,该走了。”子午虚的声音低得像风穿过枯草。
赢说没有立刻应答。
他最后看了一眼雍山大营——那些连绵的营帐、高悬的旗帜、巡夜兵卒手中明灭的火把。
他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每一寸土地都走得熟了,可从今夜起,这里再也不是他的容身之所。
副将庞赫从暗处走来,步履沉稳,面色如常。
他朝赢说抱了抱拳,道:“公子,营中已经安排妥当。”
“末将今夜值守东营门,会拖到子时三刻。”
“公子务必在此之前离开。”
赢说看着庞赫,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庞赫是宁先君在世时提拔的将领,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在军中也不过是个中等偏上的角色。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在得知费忌要派人来“接”赢说回雍城的时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子午虚的请求,愿意冒诛族的风险掩护赢说出逃。
“庞将军,”赢说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此恩,赢说铭记。”
庞赫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公子不必记什么恩。末将只是做该做的事。”
“先君待末将不薄,末将不能眼睁睁看着先君的血脉被那奸贼害了。”
三人没有再说话,时间紧迫,容不得情长。
子午虚在前引路,赢说紧随其后,庞赫在最后面断后,三人在营帐间的夹道中快速穿行。
后营的角门。
那是平日里运送粮草辎重的通道,门板用厚实的榆木制成,门闩上裹着一层铜皮。
庞赫已经提前调走了守门的兵卒,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两个兵卒看见赢说过来,无声地单膝跪下,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迅速起身,合力抬起了沉重的门闩。
门开了一道缝,足够一人侧身通过。
远远看去,营门就依旧紧闭一样。
子午虚先出去,迅速扫视了门外的情况,确认没有异常,才回头朝赢说点了点头。
赢说侧身从门缝中挤了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旷野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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