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就指着他的鼻子说:“甘孙啊甘孙,你是真不怕死。”
他不怕死吗?
怕的。
那时候他是太宰,是百官之首,是先君最信任的人,是秦国的脊梁。
就算怕,他也能不怕!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站在那里,站在朝堂最前面,站在百官的目光里,站在先君身边,站在秦国的脊梁上。
他以为那些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像渭水河的水,年年流,月月流,天天流,永远不停。
他以为他会站在那里,直到老了,走不动了,站不直了,然后先君准他致仕,赐他一座宅子、一面匾额、一句“功成身退”。
然后他穿着这身朝服,坐着马车,慢慢地走出雍邑城,回到老家,种种菜,养养花,晒晒太阳。
最后在一个暖洋洋的下午,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他以为他会那样死。
体面的,安静的,没有遗憾的。
他以为。
可宁先君,却是英年早逝。
他得退了。
虽然是被费忌挤下去的,但说多了,是他心生退意。
他的头又低了一些,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低得那顶高冠在头顶上微微晃了一下,低得他的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是呀,谁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呢。
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不下去,也飞不远。
他有过。
他有过太多次了。
第一次上朝的时候,他还是个年轻人,站在班列的最后面,踮着脚往前看,只能看见前面人的后背和官帽。
他那时候想,总有一天,我要站到最前面去。
后来他站到了。
不是一步一步挪过去的,是被先君提拔上去的,破格提拔,连升三级,满朝哗然。
有人不服,说他没有资历,没有功劳,没有背景。
先君说:“寡人用他,不是因为他有资历,是因为他有本事。”
他跪在朝堂上,磕头,谢恩,站起来的时候,腰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那些不服的人,心里想:你们等着,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他证明了。
把秦国的军队练强了,把秦国的边境守稳了。
那些不服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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