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骑在马上像一座黑色的塔,那塔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尘土里,投在那辆马车的车辕上,又长又黑,像一把巨大的刀。
手中握着一把宽剑,那剑出鞘了,剑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寒光闪闪,像一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蛇,吐着信子,亮着毒牙。
剑刃上没有血,可那上面的寒气比血还让人害怕。
他的手臂平举着,剑尖直指甘孙所在的马车,那剑尖纹丝不动,像是焊在了半空中,又像是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尊铜像,只有那双眼睛是活的。
他开口了。
那声音从他那张被头盔遮住了大半的脸上传出来,洪亮,沉重,像一块巨石从山顶滚下来,砸在地上,砸得大地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盖过了马蹄扬起的尘土,盖过了城门洞里呜呜的风声,盖过了那些兵卒甲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上面的人听着,速速下车被缚!”
“否则,格杀勿论!”
那声音在城门洞里回荡,撞在石壁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又弹回来。
嗡嗡嗡嗡,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遮天蔽日,扑向每一个人。
甘孙站起来的时候,车帘被他一把掀开。
他的手抓着车帘,指节攥得发白。
他从车厢里探出身来,站到了车辕上。
那身旧朝服在风中飘了一下,很轻,很短,像一面打了太多补丁的旗,破是破了,可还在飘,还在风里飘。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东西,那东西叫作威严。
你平时看不见它,可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风刮不倒,雨冲不垮,时间也磨不灭。
那威严是他做太宰的时候养出来的,是先君给的,是这身朝服给的,是他这辈子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说了这么多话、做了这么多事,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莫以为他已经丢了,以为在家闲置了这么多年,早就丢了。
可此刻,站在车辕上,站在那把剑的剑尖底下,站在那个浑身杀气的将军面前,那威严回来了,像一头沉睡多年的老狮子,被人吵醒了,睁开眼,抖了抖鬃毛,站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让所有野兽都夹起尾巴的咆哮。
“放肆!”
“老夫乃先君亲封太宰——甘孙,位同上卿,尔等岂能剑指老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