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郡守府——
日影西斜,浅淡的天光穿过木格窗棂,静静落在郡守府正堂。
这里本是一郡理政的肃穆之地,栗木案几齐整,简牍卷册有序摆放,四下沉静规整,连空气里都带着官署独有的森严气场。
可偏生在这庄重之地,坐着个全然不合氛围的人。
郡守宋赟斜斜歪在凭几上,一身常服松松垮垮,微胖的身子半陷在垫着软褥的座中,手里漫不经心地捏着一盏温酒,眼皮半耷拉着,一副宿醉未醒、懒怠理事的模样。
案几上散落着几张通缉文书,墨迹未干,刘邦、萧何、曹参等人的名字被朱笔圈得刺眼,他却连正眼瞧的兴致都欠奉。
这世道,隔三差五的,总免不了冒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偷偷摸摸刨根掏底,他见的多了,可老鼠终究是老鼠,再折腾也翻不起大浪。
若不是那个劳什子使团要从他地界上过,他才懒得从府里的温酒软榻中起身,这么晚跑到这公堂上,应付这点子芝麻大小的破事。
“外头那几个逆贼,抓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他开口时语调懒散,尾音轻轻一拖,听不出半分怒意,更无半分急迫,倒像是随口问起一桩无关紧要的闲事。
跪在堂下回话的吏卒却半点不敢松懈。
他脊背绷得僵直,额角已沁出一层薄汗,慌忙俯首高声回话:“回郡守,人……暂时尚未擒获,但是——!”
他生怕上官动怒,连忙话锋急转,语速飞快地补全说辞:“属下已经探明踪迹,那伙人就藏在城西废郭一带!如今四门已经紧闭戒严,一只飞鸟也难出城去,属下更调了三倍人手合围封锁,将那片地方围得水泄不通,今夜定能将人悉数捉拿,绝不敢有半分疏漏!”
宋赟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松弛模样,甚至轻轻晃了晃酒盏:
“哦?城西废郭啊……还挺会找地方。”
那地方他知道,旧时城郭坍塌留下的一片荒地,断壁残垣纵横交错,还连着数条隐蔽的旧墙夹道,人一旦钻进去,想要逐寸搜捕,确实要费不少功夫。
书吏连忙俯首应和,正要再表决心、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拿人归案,却听见宋赟一声轻嗤,慌忙抬头。
宋赟只是慢悠悠地抬了一下眼皮:“既然他们都给自己选好地方了,那咱们还费心搜捕个什么劲。”
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提起的闲话:“省些力气,把所有洞口、连通的夹道尽数封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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