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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下意识地往床里退了半退,后背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冰凉的土墙,再没有地方可退了。
土墙的凉意透过衣衫渗到皮肤上,激得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咳嗽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连他自己都被震了一下。
“姑娘,”他开口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沉稳又从容,可尾音里那一丝几不可察的发颤还是出卖了他。
“深更半夜,你一个女儿家,进陌生男子的房间,这不合礼数。男女授受不亲,圣人教诲,不可不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汤端回去自己喝吧。”
可鹅黄衫女子像是没听到一般,她走到床前,弯下腰,把那碗热汤搁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她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她坐得很近。近到晏疏能看见她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丁香,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香。
她侧过身来看着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手指微微陷进铺在床边的粗布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头,指尖轻轻敲着。
“晏大夫,”她说,声音又软又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用蜜糖拉出来的一根细丝。
“您大老远来给我们姐妹看病,翻山越岭,奴家心里过意不去嘛。这汤是奴家亲手熬的,您闻闻,香不香?”
她说着,把脸往晏疏的方向偏了偏,又凑近了一些。
晏疏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那道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房梁下方,弯弯曲曲的。
他额角有汗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痒丝丝的,他没有去擦。只是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姑娘,”他又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让我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还要给令姐妹复诊,若是精神不好,脉也诊不准。你总不想我开错方子吧?”
他觉着自己这话说得很好,合情合理,不伤和气,对方但凡还有一点为姐妹着想的念头,就会识趣地退出去。
“我要是开错了方子,你三个妹妹可就危险了。”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更重了些,“你想想,你的姐妹还在床上躺着呢。”
不曾想,鹅黄衫女子闻言只是笑了笑。是那种毫不在意,不为所动的笑。
“晏大夫歇着就是,”她柔声说道,把身子坐正了些,两只手交叠在膝上,姿态端庄得像个新嫁娘,“奴家就在这儿守着。”
她说完,真的就安安稳稳地坐在床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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