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通津闸的水闸大开。
浑黄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奔涌而下,拍打着两岸的青石条。
憋了几天的几十艘大粮船终于动了,桅杆林立,船帆吃满风。
码头上人头攒动,光着膀子的脚夫扛着麻袋,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让道!让道!小心砸了脚面!”
“快点卸!后头的船还等着靠岸!”
号子声、叫骂声、算盘珠子的拨弄声混成一团。
京城的水路,活了。
南码头街角,一口大铁锅架在黄泥灶上。
羊骨头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热气直往上燎。
陈长风挑起长衫下摆,在油腻的方桌前坐下。
他今日换了一身大乾行商的暗纹绸衫,头戴方巾,手里拿着两枚核桃盘弄。
“掌柜,三碗羊汤,多抓葱花少放盐。”
陈长风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再切半斤羊杂,来六个吊炉烧饼,一碟腌雪里蕻。”
胖掌柜用搭肩毛巾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凑过来。
“客官点得熟练,老主顾了?”
陈长风操着一口纯正的京城西城口音接腔。
“去岁秋天走镖路过,吃过你家一回!这大半年来,你这汤涨没涨价?”
胖掌柜连连摆手,拿起大长勺去锅里捞羊骨。
“哪能啊!前几日通津闸堵船,米面价涨了些,我这羊汤硬是没涨一文钱!您擎好吧!”
两名随从穿着粗布短打,坐在长凳上缩手缩脚。
羊汤端上桌,汤面上漂着一层厚厚的羊油,撒着翠绿的葱花。
两人只是静坐看着碗,不敢动筷。
陈长风拿起一个烧饼,从中间掰开。
他把烧饼块丢进滚烫的汤里,拿筷子搅了搅,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饼块塞进嘴里。
“学着点,入乡随俗。”
两名随从赶紧照做,动作僵硬。
其中一人手腕翻转去拿筷子,不小心露出腰间短刀的刀柄。
陈长风筷子一顿,压住那人的手腕。
力道极大,随从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进了京城,把招子放亮,把爪子收好。”
陈长风放低声音道。
“少看,少问,少露刀。谁坏了规矩,我亲手剁了他。”
随从脸色发白,赶紧把刀柄往衣服里塞了塞,低头大口灌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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