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在旋转。
九锢冥魂阵的第六重封印已全功率运转,每一次旋转都从阵心那道身影的灵神中汲取一缕本源之力,化为供养阵法的燃料。被汲取的部分不会再生——那是灵神的根基,抽一缕便少一缕。
钟离霁盘膝而坐。白衣上的暗紫污渍已从袖口蔓延到了衣襟,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浸透。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干裂的血痕与唇色几乎分不出界限。双目紧闭,睫毛不时微颤——那不是在做梦,而是灵神正在承受的侵蚀所引发的、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
但她的意识,清醒得可怕。
九锢冥魂阵的设计者或许想不到,当第六重封印全功率启动时,阵法对灵神的侵蚀虽然加剧了,但同时也在无意中"松动"了灵神与外界的某种隔绝——就像在密封的罐子上凿出更多的裂缝,虽然让里面的水流失更快,却也让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那风,来自极远处。穿透瀚海。穿透界域壁垒。穿透幽冥海沟的层层禁制。到达她灵台深处时,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像一根蛛丝在暴风中挣扎。
但她认得那根丝。
至正。至纯。带着一种她在中州天目峰下、在那个危急的雨夜里第一次感知到的、属于人皇灵神的温度。
那温度在靠近。
不再是此前那种隔着一整个世界的、方向模糊的悸动。而是清晰了许多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他在朝她走来。
钟离霁紧闭的双目之下,眼球缓缓转动了一圈。
她没有动。没有睁眼。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因为她知道,阵法外面的守卫在监视着她的一切生命体征波动。任何异常,都会被记录、上报。
但在她丹田最深处,那缕因父亲的神王血脉与母亲的人皇血脉交汇而诞生的、独一无二的灵神变体,正在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它在向外延伸。
不是被动地等待感应,而是主动地、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波动——穿过九锢冥魂阵第六重光环的旋转间隙。那间隙极窄,每隔三十七息才出现一次,持续不到半息。她已经数了三天,确认了规律。
波动挤过间隙,如一缕青烟穿过针眼。
它没有携带任何信息——没有求救,没有方位,没有她的任何思绪或情感。它只是一道纯粹的、不带内容的"回应"。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来。
像是在说: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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