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手感,时而收线,时而放线,与水下的对手周旋。几分钟后,一尾银光闪闪、约莫两斤重的鲤鱼被提出了水面,在晨光中奋力摆尾,水珠四溅。
靳寒小心翼翼地将鱼摘钩,放入旁边的鱼护。看着鱼在护中游动,他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松而满足的笑容。这笑容,不是为了数亿的合同,不是为了成功的并购,仅仅是为了一次简单的收获,一次与自然生命的直接对话。
整个上午,他只钓到三条鱼,还有几次脱钩。但他毫不在意。他享受着准备钓具时的专注,抛竿时的期待,等待时的放空,中鱼时的兴奋,乃至空竿时的淡淡遗憾。他发现,钓鱼这件事,奇妙地融合了动与静、专注与松弛、期待与无常。它强迫你慢下来,强迫你与自己的耐心相处,强迫你接受并非所有努力都有立竿见影的回报。这恰恰是此刻的他,最需要学习的功课。
中午,他拿出苏晚准备的简单便当——饭团、卤蛋、几样清爽小菜,就着保温壶里的热茶,在岸边慢慢吃着。味道简单,却格外香甜。没有了山珍海味的精致,却多了几分野趣与安心。
下午,他换了个钓点,尝试了不同的饵料。鱼口依旧不密,但他乐在其中。他甚至开始观察旁边几位看起来是“常客”的老者如何操作,偷偷学习。一位热心的老者见他动作生疏,主动过来指点了几句调漂和看口的技巧,靳寒虚心听着,认真道谢。在这种全然陌生的领域,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学生,这种感觉新鲜而有趣。
夕阳西下,橙红的光芒洒满水面。靳寒收拾好钓具,将鱼护中的鱼全部放回水中(垂钓园允许带部分鱼获,但他觉得不必)。看着鱼儿摆尾消失在粼粼波光中,他心中一片澄澈平和。
回程路上,城市的喧嚣渐次回归。但靳寒觉得,心中某个角落似乎被那潭清水洗涤过了,变得通透而宁静。那些曾让他紧绷焦虑的事务,此刻再想起,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知道,问题依然在那里,决策依然要做,责任依然要负。但或许,他可以换一种心态,换一种节奏去面对。
回到家,苏晚迎上来,看到他虽然带着些许疲惫,但眉宇间是难得的舒展,眼中甚至有隐隐的光彩,便知此行不虚。她没有多问钓获如何,只是递上一杯温水,微笑道:“水还清吗?风大不大?”
“水很清,风也舒服。”靳寒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顿了顿,补充道,“还钓到几条,都放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满足。
“感觉怎么样?”苏晚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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