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决定,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她预想的要持久。靳寒虽然勉强同意了陪同前往,但接下来的几天,他周身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是那种混合了担忧、不赞同以及被强行压制的不满所形成的紧绷感。他加派了人手,重新检查了北上的行程安排,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甚至动用了些关系,对监狱方面和林溪近期的状况做了更深入的背景调查。他的保护欲在这种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甚至有些过度,但苏晚理解,那是源于爱和过往伤痕带来的恐惧。
她没有试图去抚平靳寒的焦虑,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如常处理工作,温柔陪伴家人,甚至比以往更留意晚宁岛修复的细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她开始下意识地避免独处,因为一旦安静下来,那张苍白消瘦的面孔和那双空洞的眼睛就会浮现。她反复问自己:真的要去吗?这个决定,究竟是出于某种虚伪的自我感动,还是真的为了给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她试图用理智分析,但情感和道德的边界,在这种关于生死和旧日恩怨的命题前,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三天后,一份更详细的补充资料,被送到了苏晚面前。这次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靳寒动用人脉获取的、来自监狱内部更直接的观察记录和管教人员的非正式谈话摘要。资料更加客观,甚至有些冷酷地勾勒出林溪在生命最后阶段的状态。
记录显示,林溪的病情恶化得比预期更快。疼痛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需要更强效的药物控制,但即使在药物作用下,她也时常因疼痛和腹水而无法入眠。她吃得极少,迅速消瘦,大部分时间只是躺着,望着天花板或窗外那片被铁窗分割的天空。她很少与人交流,即使是面对医生和管教,也多是沉默。然而,在最近两次疼痛稍缓、意识相对清醒的时候,她向负责她的管教提出了那个请求——想见苏晚。没有哭诉,没有哀求,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当被问及为何是苏晚时,她沉默了更久,然后只是说:“有些话,总该有个了结。”
管教尝试联系林溪那早已断绝关系的家人,无一例外被拒绝。她似乎真的成了被世界彻底遗弃的人。记录里还提到一个细节:林溪的私人物品极少,除了必要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只有一本边缘磨损的旧笔记本,她从不让人看,但在无人时,偶尔会拿出来,盯着某一页发呆,有时甚至会极轻微地扯动一下嘴角,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了结”。这个词在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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