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吱嘎——"
沉重的车轮碾过冻土官道,发出单调的声响。
五百阎王殿鬼面骑,宛如一柄沉默的黑色巨刃,硬生生凿开了天地间茫茫的灰白风雪。
玄铁重甲上凝结着未化的冰霜,马蹄起落间,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令人窒息的肃杀。
队伍中央,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外面的金戈铁马尽数隔绝。
萧灵儿裹着厚厚的白狐大氅,蜷在软垫上。她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紫铜手炉,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风雪发呆。
第一次出雁门关时,她望着关内渐远的景色,红了眼眶。
她不说,但萧尘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丫头是想家了,也对那个波谲云诡的京城充满了本能的敬畏。
萧尘坐在对面,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
但只要她指尖微动,或是目光无意识地追随某个方向久了,他便会睁开眼,用那双映着她身影的温和眸子,无声地询问。
她便摇摇头,将手炉递过去,或干脆挪近他,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甲上。
冰冷的玄铁触感,反而成了她最安稳的凭依。
"夫君,"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我们得走多久才能到京城?"
"如果一路上顺利的话大概半个月。"萧尘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大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平稳,"有我在,别怕。"
"嗯。"灵儿乖巧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得更深了些。
萧尘的目光落在她那双微微泛红的眼圈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
行至第二日,后方那辆属于红袖的马车,便常常与主车并行。
红袖怕灵儿一人闷在车里寂寞,便抱着那本沈静姝给的医书,掀了车帘过来与她同乘。
灵儿看窗外的风景,红袖便在旁边翻书。
两人有的时候说说话——红袖会把医书里看到的有趣方子讲给她听,灵儿便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这问那;有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各自安静待着,车厢里只余车轮辘辘和翻动书页的细碎声响。
偶尔,大嫂柳含烟会策马靠近,掀起车帘进来小坐片刻。
三人聊聊北地风物,或是说些京城旧事,笑声轻轻的,被风雪卷散在车厢内。
大嫂不善言辞,但每次来,总会带些新热的茶水或者从路旁小镇买来的零嘴,看似随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