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将陶罐的盖子封死,用麻绳死死绑在自己的腰带上。
他站起身,后退半步,对着那块岩石,重重地捶了一下左胸。
“砰。”
四十个拳头同时砸在胸甲上,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峡谷里回荡,带着一股苍凉的悲壮。
陈玄坐在马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位大理寺的铁面阎罗,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宽慰。
不远处的雪丘上。
韩月骑在白马之上,一袭黑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她脸上的青铜鬼面泛着幽幽冷光,犹如一尊绝情的杀神。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打扰。
二百名阎王殿精锐散布在峡谷两侧的险崖高处,弓弩上弦,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
他们给了这群京城来的兵,足够的体面和时间。
祭奠结束。
王冲翻身上马,对着韩月的方向抱了抱拳。
韩月没有回应,只是微不可察地颔了颔首。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了一线天。
接下来的两日,路途出奇的平静。
没有流寇,没有伏兵,连风雪都停了。
陈玄每天骑在马上,除了偶尔喝两口那壶刻着“平安”的烧刀子,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那个装着账册的灰布包裹,被他死死绑在胸口,片刻不离。
第三日傍晚。
队伍彻底走出了北境的苦寒之地,跨入了冀州地界。
地貌开始发生变化。一望无际的雪原被连绵起伏的丘陵取代,官道两侧长满了枯黄的杂树林。
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山口。
两座漆黑的石山像两尊怒目金刚般对峙,中间夹着一条逼仄的狭道。朔风穿过通道,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黑风口。
这是进入冀州腹地的必经之路。
“吁——”
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韩月,突然勒住了白马。
马蹄刨动了几下冻土,停了下来。
韩月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成了拳头。
唰!
身后二百名阎王殿精锐,犹如臂使指般瞬间静止。没有半点甲片碰撞的杂音,所有人同时勒马,手按刀柄,连弩平举。
王冲心头猛地一跳,那种被暗中淬毒的利刃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他立刻拔出腰间雁翎刀:“结阵!护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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