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两只粗瓷大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液飞溅。
两人仰头,将那辛辣刺喉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刀刮食道,落入腹中化作一团化不开的火。
陈玄放下酒碗,并没有坐下。他顺手拿过酒坛,给自己又倒了满满一碗。
这位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向来克己守礼的二品大员,今日却一反常态。他端着酒碗,脸颊因为烈酒泛起一层红晕,眼神却出奇的亮。
“老夫二十岁中进士,蒙恩师提拔,进了大理寺。这一辈子,就死守一个‘礼法’二字。”
陈玄看着碗里浑浊的酒液,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对萧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多年,自认审过无数的案子,也以为守着这礼法二字,就能平天下一切不公。不论是皇亲国戚,还是达官贵人,老夫也绝不留情。”
他仰起脖子,又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花白的胡须滴落在青衫上,他也不擦。
“直到来了雁门关,老夫才算活明白了。有些礼法,不在那几本落满灰尘的书本里,而是在百姓的心中。”
陈玄转过身,面向大敞的厅门,看着外面满城的风雪。
“大夏的礼法,在北境将士的刀锋上,在那些为了大夏敢于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手里!”
他猛地回过头,直视着萧尘,举起手中的酒碗。
“少帅,这杯酒,老夫敬你,也敬这满城不屈的脊梁!”
说罢,陈玄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粗瓷大碗磕在桌面上。
萧尘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打断,只是又拿过一个干净的碗,倒满,陪着陈玄喝了干干净净。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坐在末座的王冲,目光一直紧紧盯着萧尘。
他手里端着一碗酒,手指捏得发白,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很想站起来敬一杯酒,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尘早已注意到了王冲的表情。
他拎着酒坛,主动走到了王冲身旁。
“哗啦。”
萧尘直接将王冲面前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酒满上。酒水溢出边缘,洒在桌面上。
王冲猛地抬头,撞上了萧尘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这杯酒。”
萧尘端起自己的碗,碰了碰王冲的碗沿。
“敬一线天峡谷里,敢拔刀死战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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