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大雪初霁。
丞相府深处,不透光的密室内,地龙烧得极旺。
秦嵩正坐在太师椅上,用一把银剪子慢慢修剪着案头一盆兰花。那兰花已经枯了大半,叶尖焦黄卷曲,只剩两三片青叶还挂在枝头,勉力维持着一点绿意。秦嵩修剪得极慢,每一剪都像是在斟酌。
“咔嚓。”
一片枯叶落入铜盆。
方谋跪在三步外,双手高举着一封加盖了三道火漆的八百里加急密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滑落。他已经跪了一炷香,手臂开始发酸,但却不敢起身。
秦嵩始终没有看他。
又一片枯叶落下。
“念。”
秦嵩手上的银剪子没停,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方谋咽了一口唾沫,展开密信,声音压得极低:“回相爷,北境暗桩拼死送出的消息——”
“雁门关外,黑狼部左贤王呼延豹率领的五万精锐铁骑,几乎全军覆没。呼延豹本人被萧尘阵斩,首级已悬于雁门关城楼之上。”
银剪子停住了。
密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秦嵩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兰花,又抬眼看了看铜盆里那一堆枯败的残叶,然后缓缓放下了剪子。
“那批粮草和铁甲,过手的人,处理干净了没有?”
方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回相爷,当初转了三道手,接头的牙人已经全部清理。床子弩残图是单线传递,经手之人半月前已因'急病'暴毙。”
秦嵩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行了。死了就死了,呼延豹那五万铁骑的事,和相府毫无瓜葛。”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陈玄那边呢?”
方谋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开始发颤:“据北境的暗桩回报,钦差陈玄抵达雁门关后,当夜便被安排住进了赵德芳的旧宅。但第二日一早,暗桩发现他竟将代表朝廷体面的乌纱帽弃之门外,脱下钦差官袍,换了一身平民的粗布青衣前往镇北王府。”
方谋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最关键的是,暗桩亲眼目睹,陈玄在镇北王府那扇满是战痕的铁门前,竟以平民之姿,对着萧家大门行了极重的深躬之礼!且他一路上对萧家人全无钦差的倨傲,反而处处透着发自肺腑的敬重。暗桩据此判断,陈玄恐怕……已经彻底倒向萧家了。”
茶盏被秦嵩轻轻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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