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肘子坠地的闷响在死寂的雅间里格外刺耳。油渍在光洁的青砖上洇开,如同李智东骤然崩塌的心防。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徐妙锦脸色惨白,双禾的手已按在剑柄上,骨节泛白。阮柔的算盘珠子无声滑落,滚到桌角。邻座屏风后,姚广孝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抬起一线,精光内敛。
朱棣端坐不动,面沉如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牢牢锁在李智东身上,目光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冰冷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方才酒楼里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在李智东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僵硬的躯壳和一片空白的脑海。
“草……草民李智东,”他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嘶哑破碎,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叩见……”
“免了。”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块巨石砸在凝滞的空气里,“这悦宾楼的地板,怕是经不起你这一跪。”他目光扫过地上油亮的肘子,又缓缓抬起,落在李智东惨白的脸上,“方才论及海贸,口若悬河,拍朕肩膀时,胆子不是挺大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李智东遍体生寒。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辩解?求饶?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陛……陛下息怒!”徐妙锦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慌忙离席,深深福礼,“李公子……李公子他实乃无心之失!他……他心系社稷,方才言论虽有狂悖,却也是一片赤诚!求陛下明鉴!”
朱棣没有看她,目光依旧钉在李智东身上。“赤诚?”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朕倒要看看,你这赤诚之心,能拿出什么真东西来。明日巳时,西苑御花园。姚少师,”他转向一旁的老僧,“你也来。”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拂袖起身。宝蓝色的锦缎袍角掠过地上的油渍,留下一道冷冽的气息。姚广孝随之站起,灰布僧袍纹丝不动,只对李智东投去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便随朱棣大步离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雅间里凝固的空气才猛地回流。李智东腿一软,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没倒下,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内衫。徐妙锦长舒一口气,捂着心口,脸色依旧发白。双禾缓缓松开剑柄,掌心全是汗。
“明日……御花园……”阮柔捡起算盘,指尖冰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公子,我们……”
李智东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惊骇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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