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灯火,是从建章宫的飞檐上倾泻而下的,像是某种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沈知白站在偏殿的廊下,看着那片被宫灯映照的、近乎虚假的光明。漠北大捷已经过去三个月,十万精骑的凯旋还历历在目——狼居胥山的封禅,单于远遁的捷报,帝国疆域前所未有的扩张。但此刻,在这座未央宫中,某种更大的阴影正在酝酿。
"沈司马,"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宫中常侍的腔调,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恐惧的颤抖,"陛下……陛下突然病倒。太医令说,是'心脉枯竭'。将军……将军召您即刻入席。"
沈知白的心跳加速了。三个月来,他严格遵守与霍去病的约定——不再主动启动兵仙传承,让那种超越时代的直觉沉睡,但此刻,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正在苏醒,像是一头被惊扰的野兽,正在血脉中缓缓抬头。
他急忙跟随常侍步入正殿。未央宫的夜宴,是他见过的最奢华的场景——千盏宫灯将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乐伎的笙箫在梁间回荡,文武百官按照秩位分列两侧。但此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之上,那个正在抽搐的身影。
汉武帝刘彻。
皇帝躺在御座之上,冕服凌乱,玉冠歪斜,那种被太多权力浸泡过的、近乎全知的平静,此刻被某种原始的、痛苦的……扭曲所取代。他的双手紧紧按住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青紫色。
"陛下!"卫子夫皇后的哭喊从身侧传来,被宫女们半扶半抱地拖离高台,"陛下!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令已经跪在御座之侧,手指搭在皇帝的手腕上,那种诊脉的姿态持续了漫长的……十息,二十息,三十息。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像是看见了某种不可解释的异象。
"如何?"霍去病的声音响起,清越,锐利,却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少年将军站在御座之阶下,没有穿甲,是一件玄色的朝服,那种锐利的气质被礼仪的框架稍稍约束,却依然从每一个线条中渗透出来。
太医令抬起头,目光与霍去病相遇,然后移开。那种移开不是轻蔑,是恐惧,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认出。
"'心脉枯竭',"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陛下的心脉,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持续抽取,不是病症,是……是……"
他说不下去,但沈知白明白了。那种"抽取",那种"枯竭",与他在黄河边、在狼居胥山、在每一个与霍去病并肩的时刻,所感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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