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山的夜,是一种有重量的寂静。
沈知白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小径。白日里,祭天大典已经结束——霍去病以汉家将军之礼,在匈奴人的圣山上举行封禅,立碑刻铭,宣告大汉的威德。那是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之一,是少年将军的巅峰,也是……
也是某种更沉重的、正在酝酿的告别。
"将军上去了,"赵破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七日行军后的、沙哑的疲惫,"独自。不许跟随,他说要与人对话。"
"什么人?"
"没说。但,"老卒顿了顿,目光投向山顶的积雪,"但他带了一杯酒。自己酿的,用漠北的冰雪,用缴获的匈奴奶酪,用……"他压低声音,"用他自己的血。"
沈知白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他想起金人之谶,想起未央宫的拒婚,想起那个"未来的妻子"递上的毒酒。霍去病知道,一直知道,关于二十四岁,关于那杯……命运之酒。
而现在,他在山顶,独自酿造着自己的……版本。
"我去,"沈知白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无论他说什么,我去。"
他没有等待许可。兵仙传承在体内沉睡,像是一头被刻意安抚的野兽,但此刻,那种本能正在苏醒,正在尖叫,正在将他的脚步推向那条蜿蜒的小径。
山路是一种有记忆的存在。
沈知白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感受着脚下石块的纹理——不是人工开凿,是无数代匈奴人踩踏形成的、自然的阶梯。他的手指偶尔触碰到两侧的岩壁,那种触感粗糙而冰冷,带着某种时间的痕迹。
他想起白日里的封禅。那种仪式性的辉煌,那种万人瞩目的荣耀,此刻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真正的霍去病,那个少年将军,正在山顶的某个地方,与某个不可知的存在,进行着某种更私密的交易。
风从山顶吹下,带着冰雪的寒意,却也带着某种气息。不是匈奴人的腥膻,不是大漠的干燥,是某种更古老的、近乎神圣的……香氛。那种香氛让沈知白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像是某种召唤。
然后,他看见了。
山顶的平台上,月光如水,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泽。霍去病跪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面前摆着一只简陋的陶碗——那是用漠北的粘土烧制的,边缘粗糙,却有一种质朴的完整。碗中盛着某种液体,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而霍去病的对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