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前殿,是一种有重量的寂静。
沈知白跪在青玉砖上,感受着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不是温度,是目光——来自两侧文武百官的审视,来自殿柱阴影中绣衣使者的窥探,来自高台之上、冕旒之后那道最为沉重的注视。
汉武帝刘彻。
皇帝今日没有穿常服。十二章纹的冕服在晨光中流转,像是某种活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面容被玉珠串成的冕旒遮掩,但沈知白能感觉到那种计算——比温室殿那次更加精密,更加冷酷,像是一柄正在缓缓出鞘的剑。
"大牢之火,"皇帝开口,声音在殿堂中回荡,"青白色,不焚草木,专噬魂魄。朕的太史令说,这是'天命'的'噬魂焰',非人间所有。"
他停顿了一下,玉珠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你,沈知白,你与那刺客在火中搏斗,同归于尽,却又同时苏醒。朕的嫖姚说,那刺客……与你容貌相同。是也不是?"
沈知白叩首:"是。"
"何解?"
殿堂中一片寂静。沈知白能感觉到霍去病的目光——少年站在武将之列,身姿挺拔如剑,但那种锐利被某种更沉的东西覆盖着。大牢之变的真相,他们尚未有机会交换完整的版本。现在,他必须独自面对这个解释的时刻。
"回陛下,"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臣……不知全貌。但那刺客,确实与臣容貌相同。他自称……来自未来。自称,是臣的……"
他斟酌着用词,"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皇帝的声音微微上扬,那不是疑问,是某种危险的、近乎玩味的兴趣,"何意?"
"他自称,曾经历六十二次人生,六十二次试图改变……"沈知白顿了顿,"试图改变霍将军的命运。六十二次,皆失败。因此,他选择……杀死霍将军,以保全历史的'正统'。"
殿堂中响起一片低语。沈知白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变化——从审视,到惊骇,到某种难以掩饰的贪婪。在这个时代,"预知未来"是方士的最高技艺,是帝王最渴望又最恐惧的力量。
"六十二次,"汉武帝轻声重复,那声音里带着某种沈知白无法解读的、复杂的情绪,"皆失败。所以,他认为霍去病注定早夭,不可更改。而你……"
"臣不信,"沈知白抬起头,直视那道被冕旒遮掩的目光,"臣认为,历史有惯性,但无定论。六十二次失败,意味着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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