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苟,甚至比以往更加细致耐心。仿佛全身心的注意力,都灌注在了指尖与泥土、与草叶的触碰之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手指无意中触碰到某处土壤——那里曾被他踩过,他曾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忙碌,偶尔递上一把锄头或一瓢清水——她的指尖便会几不可查地一颤,随即更快地移开,仿佛那泥土下埋着烧红的炭。
晌午过后,天色愈发阴沉,浓云堆积,仿佛随时要压下来。苏清鸢背着半满的药篓,拿起墙上挂着的柴刀和一根结实的麻绳,对正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劈柴的阿竹说:“我去后山阴坡看看,前几日好像见到几株‘七叶一枝花’该采了。你看好家,若是……若是念安醒了哭闹,让王婶喂点温米汤,我采了药就回。”
阿竹停下动作,看着苏清鸢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小声叮嘱:“清鸢姐姐,后山路滑,你……你小心些。”
“知道了。”苏清鸢点点头,推开院门,瘦削却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处,融入了灰蒙蒙的山林底色之中。
后山阴坡,名副其实。即便是盛夏,这里也难得见到完整的日光,此刻深秋,更是阴寒刺骨。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树下灌木丛生,地上积着厚厚的、不知腐烂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霉烂潮湿的气味。光线极其昏暗,明明才是午后,却已像是提前入了夜。
苏清鸢对这里很熟悉。她需要的好几味喜阴寒的毒草和珍贵药材,都生长在这片人迹罕至的坡地。她握着柴刀,小心地拨开挡路的荆棘和横生的枝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昏暗的林下,寻找着“七叶一枝花”那独特的轮生叶片。
找到了。在一处背风的巨石缝隙里,几株“七叶一枝花”静静地立着,七片长椭圆形的叶子轮生在茎顶,托着一朵暗紫色、形如吊钟的奇异花朵。正是药性最好的时候。
苏清鸢心中一喜,暂时将那些沉甸甸的心事抛开。她放下药篓,将麻绳一端系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然后握着柴刀,踩着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小心翼翼地向那处石缝靠近。
石缝位于一处小小的断崖边缘,下面就是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山涧,隐约能听到极深处传来的、沉闷的水流轰鸣。山风在这里变得格外猛烈,打着旋儿地从涧底冲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水汽,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立不稳。
苏清鸢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她先试了试脚下岩石的稳固程度,然后慢慢探出身子,伸长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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