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烈,青石官道被晒得滚烫,踏上去脚底板都发疼。
萧烬寒将瘫软如泥的秃鹫扛到县衙门外那棵老槐树的阴凉下,动作算不上轻柔。秃鹫肩上那处箭伤已溃烂发黑,散发出的腐臭气混着血腥味,引得几只苍蝇围着嗡嗡打转。人虽然被喂了软筋散动弹不得,但若再不救治,怕是撑不过审讯。
“阿鸢,此等恶徒,死不足惜。”萧烬寒看着苏清鸢打开药箱,低声道。他并非心软,只是觉得为这种人耗费心神不值。
“他此刻还不能死。”苏清鸢语气平静无波,手上动作利落。她先探了秃鹫颈侧脉搏,又翻看他瞳孔,心中已有计较。“死了,相府便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杀人灭口,死无对证。既要送他见官,就得让他活着上堂,活着开口。”
她说着,从药箱最底层取出一个扁平的牛皮卷,展开,里面是数十枚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烈日下闪着幽冷的寒光。旁边还有几个颜色各异的小瓷瓶和一把薄如蝉翼、刃口极锋利的小刀。
周围早已围拢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那在城里“仁济堂”坐诊的老大夫陈老先生,也挤在人群前头,捻着胡须,眯眼细看。
只见苏清鸢先取了三根三寸长的毫针,并未用火烤,只以指尖捻了捻,便迅疾如电地刺入秃鹫肩头的肩髃、肩髎、臂臑三穴。针入三分,轻轻捻转。说也奇怪,那汩汩外渗的黑血,流速竟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先止其血,固其元气。”她声音清凌凌的,像是在对身边的萧烬寒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老先生在一旁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对身边徒弟道:“肩部箭创,邪毒内陷,最忌血涌气散。她这下针的穴位、深浅、手法,妙啊!稳住了心脉附近的经络,血自归经。这手金针止血的功夫,没二十年火候练不出来!可这丫头瞧着才多大?”
徒弟也看得目不转睛。
苏清鸢不管旁人议论,拿起那柄小刀,在随身火折子上快速燎过,又倒了些烈酒淋洗。刀锋贴近秃鹫肩上乌黑溃烂的皮肉,她眼睫都未颤一下,手腕稳如磐石,沿着创缘轻轻划开。腐烂的皮肉被剔下,露出下面颜色暗红、尚有生机的肌理。黑血混着脓液流出,恶臭更浓,围观人群纷纷掩鼻后退,她却恍若未闻,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精美的玉器。
腐肉剔净,她从一个青色瓷瓶中倒出些淡黄色、带着辛辣气味的药粉,均匀撒在新鲜创面上。药粉触及血肉,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腾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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