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找退路。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浮上心头:要不,退吧。
退兵的理由并不难找。乌孙兵力虚实难测,后路风险过高,孤军深入不宜久驻。这些都是堂而皇之、拿得出手的说辞。甚至苍辽,出于保全主帅的心思,说不定还会在给朝廷的奏疏之中,委婉地帮他遮掩几分。
只要一声令下,全军拔营,缓缓撤回昭武城,再慢慢筹划经略西域的长远方略。
他依旧是尊贵的二皇子。储位早已是兄长的,这一仗胜了,他得不到多少实质的权柄与封赏;可若是退了,至少自己能活下来,不必把命赌在这片陌生的戈壁绿洲之上。
一边是性命安稳,一世富贵;一边是凶险莫测的大战,无数悬而未决的风险。
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反复打转。
他当然怕死。他不是天生就渴望在刀山血海里打滚的狂人。安稳回到邯郸,王府巍峨,姬仆环绕,不用再在马鞍上受风沙之苦,不用夜夜被战事的忧虑折磨。
可另一个声音,慢慢从心底浮起。
若是未战而退,消息传回西域,传回草原,传回邯郸,所有人都会记得,二十一万大军开到大河岸边,还未曾与月氏主力决战,便掉头东归。
过往父皇赵括一生东征西讨,威振四方,天下都仰望着赵家子弟的模样。他可以才干不及父亲,可以用兵不如苍辽,但不能在尚有一战之机的时候,选择转身逃走。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面,王朝扬威域外的锐气,也会因此折损大半。
撤退是一条安全的路,却也是一条让他往后再无资格独当一面的路。父皇大概不会再把重兵交到他手上,朝臣会私下议论,边疆各部会心存轻视。他依旧是二皇子,只是成了一个只能安居都城的闲散贵胄。
赵成走出大帐。
恐惧没有消失。那些担忧依旧一件一件横在他心里:自己能否扛住血战的重压、乌孙兵力不明、援军可能迟滞、匈奴人心难测、仅有一万三千可靠的精锐。所有风险都还在,不会因为他下定决心,就凭空消失。
他不是觉得自己必胜。
只是他终于想明白,有些选择,不能只算一条性命的得失。
不知在土坡上坐了多久,星斗缓缓西移,东方的天边慢慢透出一缕灰白。长夜快要走到尽头。
赵成站起身,拍干净衣袍上的沙土。心底的惶恐没有彻底散去,但他已经做出了抉择。
他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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