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力量。
八万三千留守骑士,是固定的数目。七万匈奴,一万汉军边骑,再加上三千羽林卫。对方却是一个浮动的、看不清底的数字。
万一乌孙倾大部而来,兵力悬殊之下,绿洲的车营、壕沟,又能抵挡多久?
这是第二层忧虑:敌情不明。
再往下想,便是苍辽许下的承诺。
一旦四路渡河大军击溃月氏主力,便放开辽胡去追剿残部、收取战利品,苍辽自领汉军主力即刻回师北岸,两面夹击乌孙。
听上去十分圆满。
可赵成读过的兵书告诉他,战场上最靠不住的,便是完美的预案。
四路大军相隔百里,消息往来迟缓,能不能按时抵达?月氏四万铁骑若是不按预想分散防守,集中全部力量死磕某一处渡口,一路溃败会不会牵动全局?辽胡得了厚诺,可若是攻势遇挫,他们是死战到底,还是一哄而散?
变数太多了。
万一南岸战事陷入拉锯,十天、二十天,甚至更久都分不出胜负。援军迟迟不能北返,那么绿洲之中的守军,就要独自面对乌孙源源不断的猛攻。
到那时,又该如何?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保证。苍辽能做最好的安排,却不能担保战场上所有意外都不会发生。
而北岸留守的七万匈奴,又是另一桩心事。
苍辽的判断,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推演。赵成身具天汉皇子与挛鞮氏双重血脉。匈奴首领若是丢下他独自溃逃,向南要面对邯郸朝廷的追责,向北要承受大单于的诘难,代价巨大。理智之下,他们不敢轻易做出弃帅而走的决定。
但推演终究只是推演。
人在生死关头,很多时候理智会被求生的本能压下去。
他从未单独统带过匈奴各部远征。彼此之间,没有多年并肩厮杀的情分。昭武城那一桩乱事,他下令处决了一名犯事的匈奴王族旁支。军法是立住了,可暗地里,难免埋下一些怨怼。如今这些匈奴骑士被留在后方,不能渡河去劫掠月氏王庭的珍宝,心中本就多有不甘。
太平无事的时候,各部首领尚能顾及名分与后果。可当营墙一处处被攻破,伤亡一日比一日惨重,死亡近在眼前,那些遥远的责罚,还能不能约束住他们?
七万匈奴,是一支庞大的力量,却不是一支他完全信得过的力量。
真正可以让他放心的,只有一万汉军边骑与三千羽林卫。
人在害怕的时候,总会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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