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石头和那座沉默的镇物。先生每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在镇物旁边站很久,不说话,不动,像一尊蜡像。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先生说:“听。”他问:“听什么?”先生睁开眼睛,看着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天山山脉。“听它在说什么。”他听完之后,什么也没听到。只有风声,只有石头裂开的声音。
检票口的灯箱亮了,他背起帆布包走过去。
凌晨零点,天山山脉,海拔三千八百米。王雷看到了第一镇物。石台比他想象的大,直径至少有五米,表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蓝色的光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条活的蛇,彼此缠绕,彼此吞噬。石台的中心,站着一个人——不,不是站着,是悬浮着。双脚离地面约一拳的距离,双手自然下垂,头微微后仰,眼睛闭着。
先生。
他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幽蓝色的光茧,那光茧像蝉蛹一样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六十岁出头,国字脸,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光茧的表面,幽蓝色的能量在流动,从石台升起,钻进他的身体。他在吸收。
王雷站在石台边缘,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石台中涌出,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漩涡在拉扯他体内的雷霆之力——不,不是拉扯,是唤醒。石台在感应他,守碑人的造物在感应另一个守碑人的造物。雷霆种子和第一镇物,都是千年前那位守碑人的手笔。它们本是同一双手铸成的兄弟。
他的右手抬起来,金色的电弧在指尖跳动。
先生的眼睛睁开了。
凌晨零点七分。石台上的幽蓝色光芒骤然暴涨,像一朵蓝色的花在黑暗中绽放。先生从悬浮状态缓缓降下,双脚落在石台上,转身,面对着王雷。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王雷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下撇。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深褐色,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是黑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一圈蓝色的光,像日食时太阳边缘的日冕。
“你来了。”先生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低语。王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我等了你很久。不是几个月,是几年。”先生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很淡。“你出生那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知道我出生?”
“1983年7月23日,向善市人民医院。雷电交加,雨过天晴。你的第一声啼哭和最后一声雷响同时响起。”先生把双手背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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