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的尖啸刺破终南山的夜色,红蓝交替的光柱穿透浓雾,在崎岖的山路上晃出刺眼的光。
我依旧蹲在泥屋前,怀里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阿黄。它的呼吸细若游丝,舌头泛着青紫色,毒镖入肉的地方已经肿得老高,血水混着毒液一点点渗出来,染湿了我破旧的衣袖。
我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
将嚼烂的解毒草药死死按在它的伤口上,又用布条迅速缠紧,指尖按着它腿上的脉路,以狱中老郎中教我的法子,一点点逼出浅层毒液。阿黄疼得浑身抽搐,却只是轻轻呜咽一声,脑袋拼命往我怀里钻,像是在寻找最后一点依靠。
我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这世上,我谁都不欠,唯独欠它。
我欠它安稳的陪伴,欠它一顿饱饭,欠它在这深山里不受惊扰的日子。如今,却因为我的忍让,让它平白挨了这枚要命的毒镖。
“呜……”
阿黄发出一声微弱的低喘,眼睛半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我,满是依赖。
我喉间发紧,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别怕,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话音刚落,两道手电筒的强光便直直照在了我的脸上。
两名警察快步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依旧躺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张悍。他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裂着血口,一只手腕扭曲变形,一看见警察,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我,声音凄厉又怨毒。
“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这个劳改犯打人!”
“他把我打成重伤!骨头都断了!你们快把他抓起来!重新关回牢里去!”
“他是个恶人!是个危险分子!留在这里早晚要出人命!”
他字字句句,都往我最痛的地方戳。
劳改犯。
恶人。
关回牢里。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十八年牢狱,我早已把自尊碾进泥土,把骄傲磨成灰烬,我不怕别人骂我,不怕别人厌我,可我怕——怕我再被带走,怕我再也护不住怀里这只快要死的狗。
警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毕竟,一个刚出狱不久的独居男人,深夜动手打人,下手极重,任谁来看,都像是旧恶难改。
“是你动手伤人?”领头的警察沉声问道,手电光稳稳落在我脸上,“站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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