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是走到了我面前,近到他的影子把我整个人盖住了,太阳晒不到我了。台下的人和判官们的视线都被他挡住了,他们看到的是一个犯人在靠近执行者,在所有人眼里,这只是死囚死前的一次反扑。
但在他投下的阴影里,我听见了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抬起那双被铐住的手,一把攥住了我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
他的手和铁链都是凉的,他的手指稳稳扣着我的手,连着枪一起,往上抬。
从我的腿边到他的腰,从他的腰到他的胸口。
枪口停在了他的右胸上,隔着大衣的布料,我感觉到了枪管传回来的一点跳动。
“我知道你不行。”他的声音嘶哑却温柔,“所以我来。”
他的手指挤进我的指缝,宽大的手掌彻底包裹住我握枪的手。他的食指叠在了我的食指上,压住了扳机。
我疯狂地想把手抽回来,但他力气太大了,大得像要把我们的骨头都捏碎。
“顾苒。”他叫了我的名字。
接着,他低下了头。
台下的喊声模糊了,太阳,风,广场,上千个人的脸,全都模糊了。我清楚的只有他的手覆在我手上的触感、枪口抵在他右胸上的触动、和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
他额头靠上了我的额头,从台下看这是犯人和执行者距离太近的角度问题。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我的,他的嘴很凉像冬天放在室内很久的一块石头。
我觉得我的胸腔被捅穿了,那里直接裂开了一道口子,把我这几天积压着的东西都从那道口子里拽了出来。
他的睫毛在我眼前颤了一下,然后有一滴东西落在我脸上。
从他的左眼角滑下来的透明的一滴泪,和我脸上的泪融化到了一起。
一个魇人,在死之前流了一滴人类的眼泪,那条没有名字的数据在最后这一秒变成了可以看见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我手指上收紧了。
砰——
他的身体往后倒,我的手也被带了一下。枪从他胸口脱开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膝盖弯了,整个人跪在了台上。
台下的声音在那一声枪响之后全部消失了。
上千个人里,刚才还在骂还在喊的几百个人,在那一秒全部安静了。
像是所有人同时看到了一件他们没有准备好看到的事。
他跪在台上,双手按着右胸,洞口的边缘开始往外渗透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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