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枪拿起来掂了掂,还挺重。
弹匣我检查了,只有一颗。他说过,打准了一枪就够。
我把枪放进包里,看了一眼房间——台灯关了,电脑合着,桌角的碗和U盘还在,外套还搭在椅背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件外套。
深蓝色的,熨得很平整,他在某个我睡着的夜里拿挂烫机特意烫了一下。
我出了门。
下午两点的文书广场,太阳烫得石板反光。
我到的时候台下已经挤满了人,数量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以前来广场看裁决的人都是被通知来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不出声,大家像一群被驱赶到指定位置的牲口。
今天不一样,大家都是自己主动来的。
凭证灯系统关了之后,这些人第一次不用扫灯进场了。他们走进广场的时候姿态都变了,头抬着,声音是吵吵嚷嚷的,我能感觉到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人群里松开了。
有人在骂,骂得很凶,东一句西一句,各骂各的。
“判了那么多人你自己倒是个魇人”“那些被你签了字的人怎么算”。
“老子的小说被你们判了六十分差点死在广场上”。
有人不知道在骂谁,就是在骂——“操你妈的”“这几年白活了”
纯粹的没有目标的愤怒在空气里翻涌。
还有人没有骂,他们站在后排,安静地看着,像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对台上那个人产生什么感觉。
台上有三把椅子,纸鸢在最左边,脸白得没有血色,零眸的椅子空着,迟衡在最右边,一动不动。
那把正中间的椅子,现在也是空的。
执事把朱雀带上来了。
人群的声音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变了,有人安静了,有人骂得更大声了,有人往前挤了一步又被推回去了。
混乱的嗡嗡声像是一锅水在翻滚,到处都是气泡在冒但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声源。
朱雀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大衣,手铐在身前,手腕那块补丁被阳光照得很白,他在台上站定,没有看台下。
那些骂声他一定听见了,但他站在那里,跟以前在审判席上坐着的时候一样,还是那种“所有声音都跟我无关”的姿态。
但今天轮到别人坐在那里决定他的生死了。
执事宣读裁决书,说了大概是什么系统编号、魇人类型、潜伏时间,担任判官期间签署的裁决数量,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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