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夜,总是来得格外早。
日头刚偏西,荒原上的风就已经带着刀子般的寒意,卷起地上的砂石,打在脸上生疼。枯黄的草在风中起伏,像一片死寂的海,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那抹灰白的雪线——那是永冻荒原的边缘,再往北,就是连守夜人都不愿轻易踏足的绝地。
李郁紧了紧身上的狼皮大氅,这是临行前血鸦从装备库给他们配发的,内衬缝着御寒符文,能在零下数十度的严寒中保持体温。但此刻,他仍然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三天前,枯树林那一战还历历在目。
墨千秋那具干瘪焦黑的尸身,在夜风中化作飞灰的画面;惊蛰刀身碎裂,化作混沌漩涡与夺天造化阵对撞的轰鸣;还有司马将军那道从守夜令中涌出的虚影,一指点穿墨千秋胸口时那股浩瀚如天的威压……
以及惊蛰最后那句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就是有点累……得眯会儿”。
李郁摸了摸腰间的刀鞘。
鞘是新的,血鸦给的制式刀鞘,黑沉沉的鲨鱼皮包裹,能隔绝大部分气息探查。鞘里躺着的,却是一柄残破不堪的刀——不,已经不能叫刀了,只是一段勉强维持着刀形的暗红色金属碎片,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触手冰凉,毫无生机。
惊蛰沉睡了。
或者说,它把自己最后一点灵性,都燃烧在了那场混沌与时光的对决中。现在这柄刀,只是一块坚硬些的补天神铁,连最低等的法器都算不上。
“还有三十里。”
白尘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依旧一身白衣,在荒原的暮色中格外显眼,仿佛一团行走的月光。月华剑斜挎在腰间,剑鞘朴素,但李郁知道,那里面藏着的是能斩开暗夜的光。
苏雨柔走在白尘身侧,深蓝色的劲装外罩了件狐皮斗篷,春霖尺插在腰间。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东北方向。
“阴煞之气的浓度在增加。”她清冷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按照血鸦大人给的情报,落枫镇就在那个方向。但这么浓的阴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人为的。”白尘言简意赅。
李郁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掌心那道暗金色的印记微微发烫。自从墨千秋死后,这印记就没消停过,像一块烙进皮肉里的炭,时不时就要提醒他——你和那柄会飞的黑剑,还有联系。
血鸦说得对,这印记是共鸣。
越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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