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管白得发亮,照得每个人脸上都像蒙了一层灰。
骆辞走进来的时候,我没抬头。等他坐下来,我听到后面椅子拉开的声响,然后是他同桌的声音:“你眼睛咋了?”
我转过头去。
骆辞的左眼上眼皮肿了一个泡,红的,圆鼓鼓的,像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他正用手指轻轻碰那个位置,碰一下,缩一下,又碰一下。
“不知道,”他说,“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前面几排的人也听见了。斜前方的女生扭过身子,脖子伸得老长,眼睛往这边瞟。旁边两个男生也凑过来,脑袋挤在一起,像三只鸭子看一条虫子。
“是不是蚊子咬的?”
“不像,蚊子咬的没这么大。”
“会不会是麦粒肿?我长过,可疼了。”
“你疼不疼?”有人问他。
骆辞摇了摇头,手指还在上面蹭。
我也凑过去了。但不是像他们那样远远地看。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大截,整个人侧过去,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那颗泡上细小的纹路。
泡是亮的,表面绷得很紧,像里面灌了水。周围的皮肤从红色慢慢过渡到粉色,在灯管底下看,竟有一层淡淡的珠光。
“啧,”旁边男生咂了一下嘴,“这得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骆辞说,“明天就好了。”
“明天运动会,你又不用上课,正好去医院。”另一个说。
我没说话,一直在看。看那颗泡,看它周围的粉色,看他被泡挤得变窄了一点的眼缝。他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很深,鼻梁挺的,下巴收得很紧,那颗泡长在上头,竟不觉得丑。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有人说像被蜜蜂蜇的,有人说像上火,有人说是不是被人打了。骆辞被问得有点烦了,把脸别过去,拿手挡着那只眼睛。
“别看了,”他说,“有啥好看的。”
可我还是在看。
我不知道别人是关心他,还是纯粹因为八卦和好奇。课间的时候,话题全在他身上,他成了晚自习大家聊天的中心。有人从前面跑过来,专门看一眼,然后“哇”一声跑回去。有人建议用土豆片敷,有人说要用盐水洗,有人说千万别挤,挤了会留疤。
他坐在那儿,被一圈人围着。
可我是真的有点担心。
我看着那颗囊泡,亮亮的,鼓鼓的,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它像一层眼影。粉色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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