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权?
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靠背几句圣人语录就能回答的。
李易放下笔,走到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
他想起自己在蜀州的时候,跟着程夫子读书,程夫子给他讲过很多民间的事情。
田租有多重,赋税有多少,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一年能收多少粮食,要交多少给地主,剩下的够不够一家人吃。
这些数字,程夫子一个一个地给他算过。
他想起在来长安的路上,看见的那些流民。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
一个中年男人背着老母亲,走了几百里路,老人的脚都磨烂了,脓血糊在草鞋上,结了痂又磨破。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蹲在路边的水沟里喝水,看见李易经过,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嘴巴。
那些画面,他忘不掉。
所以他写那道策论的时候,笔下有东西。
不是空洞的议论,不是堆砌的辞藻,而是一个一个真实的画面,一个一个具体的数字,一个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知道周道衡想要什么。
但大多数举子不知道。
这不是他们的错。
是这个时代的错。
一个把诗词歌赋放在经世致用之学上面的时代。
一个推崇“风花雪月”胜过“国计民生”的时代。
一个让读书人把最好的年华花在吟诗作对而不是了解民间疾苦上面的时代。
周道衡要踩的,就是这脚刹车。
三月初九入场,三月十二出场。
当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数千个举子从里面涌出来,像是被洪水冲出来的泥沙。
有人喜形于色,有人面如死灰,有人一言不发地钻进马车,有人蹲在墙角嚎啕大哭。
更多的,是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平静,而是绝望。
一种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的绝望。
朱青山走出贡院的时候,脚步虚浮,脸色苍白。
他找到李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问考得怎么样。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
夏振邦倒是精神还好,虽然也瘦了一圈,但眼神里还有光。
他走到李易身边,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