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还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他没有听清,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在念某篇文章的某句话。
十年寒窗,就为了这三天。有些人倒在了终点线前,连一声叹息都来不及留下。
李易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他的策论。
这三天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号舍里蜷缩着坐了一整天,腰酸背痛,腿脚发麻。
到了夜里,隔壁号舍的举子鼾声如雷,远处有人梦呓,还有人在黑暗里低声哭泣。
他裹着薄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在想那些题目。
会试结束后,李易回到保宁坊的小院里,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范天河端着一碗热粥进来,他坐在床上慢慢地喝,脑子里开始复盘这三天的一切。
说实话,这一场会试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要低。
不是题目简单——题目的深度和广度都在那里,绝不是说随便写写就能糊弄过去的。
而是说,周道衡的命题思路,比他想象的更加“正”。
没有偏题,没有怪题,没有刻意刁难人的题目。
三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再加上策论,全部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内。
只要基本功扎实,《四书》《五经》读得通透,策论的几个领域——漕运、盐政、边防、河工——多少有些了解,写出一篇像样的文章并不是什么难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周道衡其实放了水。
他在用最正统的方式,给所有举子一个公平的机会。
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个“公平的机会”,对于大多数举子来说,恰恰是最难把握的。
因为他们的基本功,并不扎实。
李易放下粥碗,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开始默写策论的题目。
策论题只有一道,但这一道题,足以让半数以上的举子心里发凉。
“论土地兼并之弊与治之之道。”
李易写下这十几个字,停住了笔。
这道题,他在蜀州的时候就想过,在来长安的路上也想过,在保宁坊的老槐树下更是反复琢磨过。
土地兼并,是大乾朝最大的隐疾,也是最深的伤疤。
那些世家大族,用了几代人的时间,通过巧取豪夺、高利贷、逼迫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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