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湖面平静,或许只是一时表象。”
林晚秋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惊讶之色,反而微微颔首,仿佛龙昊所言,正在她意料之中。“公子见识不凡,一语中的。这天下,确已病了。病在何处?愚以为,病在人心,病在制度,病在积弊已久,沉疴难起。”
“愿闻其详。”龙昊坐正了身子,神色认真起来。他没想到,一个深闺女子,竟有如此见识。
“先说人心。”林晚秋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上至公卿,下至胥吏,多汲汲于私利,少存公心。结党营私者有之,贪墨腐败者有之,尸位素餐者更有之。士风不振,则民风日下。此为一病。”
“再说制度。科举本为取士良法,然如今渐成门阀垄断进阶之阶,寒门才俊,若无奥援,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难脱颖而出。土地兼并愈演,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为一病。”
“至于积弊,则更多。军制涣散,边防空虚;税赋繁重,民不聊生;商路阻滞,货殖不通……桩桩件件,皆如绳索,捆绑这煌煌天朝,令其步履维艰。”林晚秋说到此处,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林小姐身在闺阁,心系天下,剖析时弊,竟如此深刻,令在下汗颜。”龙昊由衷赞道,心中震撼不小。这番见解,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绝非寻常读书人能及,更遑论女子。这位林晚秋,才女之名,果然不虚。
“公子不必过谦。”林晚秋摇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龙昊,“晚秋不过是一介女流,徒发感慨罢了。即便看清症结,又能如何?不过是这画舫之上,空谈而已。倒是公子,既有此见识,又值此乱世将起未起之际,不知有何打算?是求取功名,匡扶社稷?还是寄情山水,明哲保身?”
这个问题,问得更加直接,也更具深意。她在试探龙昊的志向。
龙昊迎着她的目光,不躲不闪,淡然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在下愚见,与其空谈,不如务实。功名如浮云,社稷亦非一人可匡。但求行之所行,为所当为。能医一人,便医一人;能安一地,便安一地。若机缘巧合,能涤荡些许污浊,庇护一方生民,便不负平生所学。至于手段途径,顺势而为即可,何必拘泥于庙堂江湖?”
他这番话,说得含蓄,却也表露了心迹——不慕虚名,但求实事,手段灵活,不拘一格。
林晚秋眼眸深处,似有星光微微一亮。她默然片刻,提起笔,在那幅未完成的《翠微春晓图》空白处,添了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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