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
“子谦。”她唤他。
他走到她身侧。
“嗯。”
“这株树,比我年纪大。”她说。
他看着她。
“它比我见过更多的人间。”她说。
“它见过祖乙王,见过帝乙,见过你。”
她轻轻笑了。
“它什么都知道,只是不会说。”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望着那株老桃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了他们满肩。
“子谦。”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会记得我吗?”她问。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会不在。”他说。
“我是说如果。”她说。
“没有如果。”他说。他的声音有些涩。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她说,“没有如果。”
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那株老桃树。花瓣还在落,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肩头。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间那片花瓣。她没有躲开,他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
四
帝辛四十二年,夏。
邱莹莹的病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早晨,她照常起来给他煮面。面煮好了,她端着碗走到桌边,忽然眼前一黑,手中的碗滑落,碎了一地。
他听见声响从灶房冲出来,看见她站在碎瓷片中,脸色苍白如纸。
“莹莹!”他冲过去扶住她。
她摇摇头。“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他不信。他扶她回屋,让她躺在榻上,转身去请大夫。大夫来得很快,诊了脉,皱了眉,又诊了许久,放下她的手。
“这位夫人的脉象……”大夫斟酌着措辞,“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似有似无,若隐若现,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怎么了?”子谦的声音在发抖。
大夫摇头。“老夫不知。夫人身体并无病症,可她的气血正在枯竭。老夫开了几副补气的方子,先吃着看看。”
大夫走了。子谦站在榻边,看着她的脸。她的脸很白,白得像那张素白的绢帛。她闭着眼,呼吸很轻,很慢,像风中残烛。
他跪在榻边,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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