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姓周。她拿着尺子在她身上量来量去,口中念念有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周婶子摆弄。
“姑娘生得真好看。”周婶子赞叹,“这腰身,这肩线,老身做了四十年衣裳,没见过这么合规矩的。”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子谦,他正望着她,眼底有她熟悉的温柔。
周婶子走了。婚服要半个月才能做好。她站在院中,望着那株海棠。枝头的芽苞已经鼓胀到极致,有几朵已微微绽开,露出里面粉白的花瓣。
快开了。桃花也快开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山阴县城张灯结彩,满街都是花灯。有荷花灯、兔子灯、走马灯,还有一盏巨大的鳌山灯,上面绘着八仙过海的故事。孩子们提着小灯在人群中穿梭,大人们三五成群猜灯谜。她看中一盏兔子灯,提着不肯撒手。他付了钱,她抱着兔子灯走在街上,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他看着她,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
他们走过石桥,走过长街,走过那株他们初遇的老槐树。槐花还没开,枝头只有青青的叶子。城西那条小巷的巷口,不知谁家挂了一盏特别大的灯笼,将整条巷子照得通红。她便站在那盏灯笼下,不肯走了。
“这里好看。”她说。
他站在她身侧。
“是好看。”他说。
月光照在那盏灯笼上,将她的眉眼映成淡淡的绯色。
“子谦。”
“嗯。”
“以后每年上元节,我们都来这里看灯。”
“好。”
她轻轻笑了。他们站在那盏灯笼下,很久很久。巷子里行人渐渐稀少,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走吧。”他说。
她点头。他们并肩走回院中。海棠的花苞在月光下微微颤动,像在积蓄力量。
正月十八,婚服送来了。她在东屋换上,推开门,走到院中。
月光下,她一袭红裙,长发以金簪挽起,鬓边簪着一朵他亲手刻的木桃花。裙裾上绣着九尾狐的暗纹,领口镶着细细的金边,腰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
他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裙摆染成淡淡的银。她走到他面前,他看着她——像很多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他面前那样。白衣,素裙,长发以玉簪挽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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