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桃花谷的花终于开了。
子谦天不亮就醒了。他推开窗,晨风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桃花的气味,从远处的山谷飘来,穿过整座山阴县城,落在他的窗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枚刻着“谦”字的玉佩系在腰间。走到东屋门前,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她站在门内。
今日她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是那日周婶子替她裁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鬓边簪了一朵新开的桃花。她看着他,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走吧。”她说。
他们穿过城西那条种满槐树的小巷,走过横跨河上的石桥,穿过刚刚返青的田野,走进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露水打湿了她的裙角,也打湿了他的鞋袜。谁都没有在意。
桃花谷到了。
晨雾还未散尽,绯色的花海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浮在半空的云霞。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她站在谷口,望着那片她亲手种下的桃林。从帝乙三十年,到帝辛三十五年,每年一株,整整五十年。她一个人来到这里,在这荒无人烟的山谷中,一锹一锹挖坑,一株一株栽下,一年一年等待。
从前她在别处等他——在西陵,在青丘,在朝歌城外的梅园。后来她来到这里,在这座小小的山阴县城住下,在这片山谷种满桃花。她告诉自己,这是他今生的故乡,他总会来的。他来了,她就带他来看桃花。
他来了。
她转过头。他站在她身侧,望着那片绯色的花海,眼底有她看不懂的光。
“好看吗?”她问。
他点头。
“很好看。”他说。他顿了顿,“比梦里好看。”
她看着他的侧脸。他没有在看她,只是望着那些在晨风中摇曳的桃花,眼底那抹光渐渐变得很深很远,像在凝视某个很久以前的记忆。
她忽然很想问他——你记起来了吗?记起观星台上的月,记起太庙前的海棠,记起那夜你握着我的手说“寡人爱你”?可她只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这片她等了他半辈子才终于盼来的花海。
良久,他开口。
“莹莹。”
“嗯。”
“你说,这些桃树是你种的。”
“是。”
“种了多久?”
她沉默片刻。
“五十年。”她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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