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殿中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香烟缭绕中明灭。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灰气息,混着木头和石头的味道。
正殿中供奉着历代商王的灵位。从成汤到帝乙,二十九位君王。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名字他大多不认识,有些甚至连字都念不出。可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走过六百年的岁月,走过商朝的兴衰,走过二十九位君王的生死。
他停在一尊灵位前。
“帝乙。”
没有谥号,没有尊称,只有两个字。帝乙。
他跪在灵位前。
灵位很旧了,漆色黯淡,金字也有些模糊。香炉中积了厚厚的香灰,显然许久没有人来祭拜过。他跪在那里,望着那两个字,很久很久。
他终于开口。
“父王。”他说,声音有些涩,像含了沙。
“儿臣——”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记得前世,不记得父王的模样,不记得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对话,有过怎样的争执与和解。他只是一个从江南千里迢迢赶来的少年,跪在一尊陌生的灵位前,唤一个他不记得的人——父王。
他低下头。
“儿臣不孝,”他说,“儿臣不记得您了。”
“可儿臣想告诉您——”
他抬起头,望着那尊灵位。
“儿臣见到了您等的那个人。”
“她叫莹莹。”
“她从青丘来,等了您三百年,等了我三十五年,又等了我三十八年。”
“她还在等。”
他的声音忽然有些哽。
“父王——”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跪在那里,很久很久。长明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像叹息。香烟袅袅,散入殿中沉沉的暗影。
他站起身。他将腰间那支竹笛解下,轻轻放在灵位前。
“这是儿臣削的笛子,”他说,“她教儿臣吹《青丘谣》。儿臣吹得不好,可她从不嫌烦。”
他看着那支竹笛。
“这支笛子,陪了她三十八年。”
“她一直带在身边。”
“从不离手。”
他的声音很轻。
“儿臣想,她应该把它还给您。”
他退后一步。
“父王,儿臣该走了。她还在等儿臣回去。”
他转身,向殿门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住,没有回头。
“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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