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示意众人起身:「有劳诸卿关切,朕一夜酣眠,已然痊愈了。」
众人听皇帝亲口说出痊愈二字,口中不约而同吐出一道白气,纷纷应声谢恩。
随着诸官起身抬头,烛光映照,朱翊钧这才看清楚前来请安的一行官吏,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两个半生不熟的面孔上。
其中一人年约五十四五,高冠博带,一身儒服,圆润慈祥。
另一人六十开外,精神矍铄,纱帽束带,身着毳衣,腰间挎着药囊。
朱翊钧上下打量着两人,笑道:「倒是有缘,不想李医官与内斋公也在淮安盘桓。」
所谓内斋公,倒不是什么人物,乃是嘉靖三十八年进士,隆庆五年退休的致仕官,名唤余敬中。
朱翊钧对其勉强有点印象,盖因这厮名字取得不太好,名讳被人玩成了梗。
当初佘敬中做吏部郎中的时候,与时任吏部给事中韩楫不合。
有次高拱命韩楫唤吏部属吏连夜加班,韩楫叫到余敬中家里的时候,在院墙外听到靡靡之音,直接扭头就走,回吏部复命说「郎中余敬中,不能抽身」,当即惹得哄堂大笑,令其一时间沦为笑柄。
不过,余敬中虽然沦为笑柄,也不妨碍其一路高升,三年后就做到了广东提刑按察司按察使。
可惜隆庆五年京察时,余敬中跟王道行、曹天佑这一批人,又被韩楫查出贪污腐败,正好撞到高拱整顿吏治的枪口上,直接丢了官。
至于佘敬中身旁郎中模样的老者,皇帝口中的李医官,则是嘉靖三十七年退休的前任太医院判,当世药圣李时珍。
李时珍致仕后潜心编写医书,偶尔几次为了借阅书籍回过太医院。
朱翊钧上次见到其人,还是万历六年的时候。
彼时李时珍完成了《本草纲目》的初稿,先到太医院归还书籍,又于兰台请王世贞作序,卖面子一般,顺便来给皇帝诊了下脉象。
时隔近三年,不想今天在淮安偶遇。
正当朱翊钧盘算着自己偶染风寒,有无可能是手底下人未卜先知,提前几天去湖广把李时珍请来诊治,这等自作多情的想法的时候。
余敬中却是突然失态,眼眶微红,哽咽拜倒。
朱翊钧莫名其妙。
身后的李时珍见状,上前一步越过佘敬中,低眉顺眼解释道:「陛下,臣日前赶赴淮安,是应两河百姓与内斋公所请,为内斋公之弟,管河工部郎中加四品服俸佘毅中诊病。」
「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