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外也是房间,方便值夜的太监女官休息,瓷杯落地的动静刚传出去,外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关切,紧接著便是一群人紧张兮兮地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就看到皇帝正拎著水壶,毫无仪態地对著壶嘴牛饮。
隨著皇帝喉头蠕动,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咕嚕咕嚕灌水的声音。
见皇帝醒了,內臣默默点起烛火,女官则碎步退出门外,取盆为皇帝准备热巾去了。
烛火亮起,朱翊钧放下茶壶,这才看清一屋子人。
熟面孔的太监女官自不多说。
他看向站在太监身后,正还剑归鞘的锦衣卫指挥事蒋克谦,以及打著哈欠的中书舍人孙继皋,疑惑道:“船上是进贼了还是走水了,都跑朕这里来值夜作甚?”
蒋克谦告罪一声,闷声解释道:“陛下龙体抱恙,不可不慎。”
朱翊钧无语。
自己只是个风寒,怎么搞得像病入膏盲了似的。
孙继皋打量著皇帝的神色,悄然改换了说辞:“陛下,黄船正泊驻在淮安府,先行官王庭撰与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謨,先后上船,要与陛下奏对。”
“魏公公臣下船採买,便託了微臣前来通稟。”
他决口不提自己怕皇帝猝死,守了一整夜的事,只说是替人通稟。
朱翊钧看了一眼孙继皋,顺手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巾,伸进褻衣里稍微擦拭了一番。
王庭撰是今科状元,跟著大理寺少卿陈三謨一块去察狱的先行官。
之前还在安东县,现在估计正好到了淮安府,撞上帝船,便乾脆回来復个命。
至於漕运总兵平江伯陈王謨————
朱翊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从徐州一案后显露出漕兵弊政后,这廝便一直躲著自己,哪怕行在都扎到云梯关了,这个漕运总兵都还在装死。
眼下帝船途径淮安府,倒是终於肯露面了。
朱翊钧没有立刻回答孙继皋,只转头朝身旁的太监问道:“竟然一觉睡到淮安府了,孙暹啊,几更天了这是?”
云梯关到淮安府有百余里水路。
像眾人现在乘坐的大黄船,时速也就比步行略快,一个时辰三十里的样子。
百里水路,一般的船只不可能用灯笼照明,只能昼行夜泊,有的甚至得走一整天。
自己这是睡了多久?
孙公公给皇帝倒了杯漱口的热水,点头哈腰回道:“万岁爷睡了五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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