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摞摞图纸——长安城的坊市街道、皇城九门的驻防、甚至宫城内部的轮廓,都被她用细笔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是沈家祖传的本事。
她父亲能凭记忆画出西北边防的每一处关隘,她母亲能闭着眼复刻皇陵地宫的结构。到了她这里,三岁握笔,五岁识图,十二岁就能凭一纸残片补全整座城池的布局。
"画图的人,心里要先有万里山河,才能落笔。"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璇玑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绘制《长安城防图》。这是她画了三年仍未完工的作品——从城外的渭水码头,到城内的朱雀大街,再到宫城深处的重重殿宇,每一笔都是她偷偷丈量、暗中观察所得。
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屋檐,覆盖了庭院,也覆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一更天了……"
璇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在图角画下一朵小小的璇玑花。这是她的习惯,每一幅图完成时,都要留下这个标记。
但这一次,她刚画完,忽然停住。
窗外有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雪落,是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微响,随即停住。
璇玑吹灭灯火,屏住呼吸。
黑暗中,她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伫立,像在窥视。
那人站了很久,久到璇玑的手心沁出冷汗。终于,人影动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风雪中。
"萧贵妃的人……"她低声自语,"来得真快。"
她重新点亮灯火,看着那幅未完成的《长安城防图》。图上密密麻麻的街道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又像一座无形的牢笼。
没有一条路,能让她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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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璇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大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她匆匆梳洗,跟着管家穿过回廊。经过前厅时,她听见几个下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东宫那位太子妃,去的时候才二十岁……"
"嘘!你不要命了?"
"我这不是替大小姐担心吗……"
管家重重咳嗽一声,那几人立刻噤声,低头退下。
璇玑面无表情地走过,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书房里,沈崇山正在看一封密信。见她进来,他将信投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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