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祐尧。没杀家臣,没背刺正将。自己摘了佩刀,带着完整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从南大路来投诚了。”
朱高煦停住脚步。厚实的军靴踩得木板咯吱作响。
“一个人头没砍,干干净净来的?”
庄德点头确认。
朱高煦手指缓缓摩挲着马槊粗纹。
“能按住底下那帮人主动缴械,是个狠角,比地上这摊烂肉强。”
“要接见么?”庄德问。
“晾着。”朱高煦大步跨下高台。“大明的门槛,不是谁想跨就能跨的。让他在大营外头的烂泥地里吹风。”
“等本王哪天心情好,再看看赏不赏他一根骨头。”
高台下方,那几千名幸存的战俘死死把头磕在木板上,连指头都不敢抬半分。
海风依旧呼啸。
远处的深水区,定海号那庞大的钢铁黑影静静蛰伏。
主炮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盯着日向国的方向,随时准备撕裂下一个敢于露头的目标。
伊东祐尧在泥地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没人给他水。没人给他饭。甚至没人朝他看一眼。
身后跟来的两千武士和三千足轻,全被缴了刀,赶到港口废墟外面的烂泥滩上蹲着。
大明铁骑的长矛尖从头顶掠过,一圈又一圈地巡。
伊东祐尧的膝盖已经陷进泥里四寸。
六月的毒日头晒得他后脖颈起了水泡,但他一下都没动。
身后的首席家老落合凑过来,声音压到极低。
"大人,再这么跪下去……"
"闭嘴。"伊东祐尧连嘴唇都没动。
"大人——"
"你没看见广场上那十八具烂肉是怎么死的?"
落合闭紧了嘴巴,再没敢蹦出半个字。
伊东祐尧盯着前方戒备森严的大营。
他心里门儿清。大明这位煞星郡王不松口见他,是在掂量他这把老骨头的斤两。
别人提着旧主的人头来,那是底裤都交了的死局。
但他伊东祐尧不同。
他手里捏着一张能掀翻整个九州战局的底牌。
次日清晨。
中军大帐。
朱高煦顺手扯过一块粗麻布,来回擦拭着重马槊铁柄上沾着的泥污。
木村正信挑开门帘走进来。
“殿下,那伊东老头,还跪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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