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名直之最先发狂。他朝前跨出两步,用别扭的官话死命嚎叫。
“大明天兵!这是何道理!我献上了怀良老贼的首级!这是泼天的大功——”
咚。
朱高煦单臂发力,重马槊的生铁底托结结实实砸在木板上。沉闷的穿透力将山名直之的喊叫生生噎在嗓子眼里。
“砍了自家主子的脑袋,跑来给本王当见面礼。”朱高煦眼神如看死狗。“这也配叫功劳?”
山名直之嘴唇狂抖。
“博多的绪方。是你吧?”马槊尖偏移,锁定绪方。
绪方的膝盖连打几个摆子,全凭仅存的力气死撑着没跪下去。
“吃着秋月家三代的粮。大明这边的火炮才响了两个时辰,你就迫不及待拿刀抹了你主公的脖子。”
“为了苟活,拿旧主的命来垫脚。”朱高煦冷眼扫视众人,“真是一群下贱货色。”
前排几十个武士脑目站不住了,接连有人跌坐在脏污的泥水坑里。
“不过,本王这人最讲规矩。”朱高煦膀子一发力,马槊横架在铁甲包裹的肩头。
“说了开城不屠城,就留你们一条命。”
“签筒十抽一。点着名字的,下去给你们旧主赔罪。”
“剩下的人,全给本王滚下矿井里挖煤刨铜!直到死在里头,这笔卖主求荣的账才算平!”
绪方双膝砸在木板上,双手疯狂去抓那把刀,裤裆已经洇出一大片腥臭水迹。“殿下!属下是第一个开城的首功——”
“首功?”朱高煦眼中满是轻蔑:“秋月种贞临死前说,大名让他守博多,他就死在博多。”
绪方整个人像挨了一闷棍,再无半点血色。
“连一条打算殉城的硬汉,都被你这种杂碎背刺了。”朱高煦收回视线。
“抽签。”
两百名大明重甲兵卒轰然踏入广场。钢刀出鞘的摩擦声汇成刺骨寒潮。
竹签下发。一百八十三个名字一一落墨。
十八个木筒准备就绪。千户大步上前,从第一个木筒里摸出竹片。
“博多,绪方。”
无情的判决砸下。绪方张开嘴,声带如同被锯断,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两名燕山卫甲士快步逼近,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他的臂膀,倒拖着朝广场外沿走去。
他在青石板上徒劳挣扎,犁出两条水痕。
路过山名直之身侧时,绪方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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