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大了起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杂。
不是一个人。是几十个人。
怀良亲王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听出来了。
那些脚步声里,夹杂着铠甲碰撞的声响。
是他自己的亲卫。
老头子忽然笑了。
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来了。"
他慢慢坐回高台上,把散落的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重新摆在棋盘上。
"该轮到老夫了。"
九州岛,博多港登陆点。
朱高煦踩着跳板踏上九州的土地。
黑铁扎甲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光,马槊杵在焦黑碎石上。
港口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焦木和灰烬还在冒青烟。
但没有敌人。一个都没有。
迎接他的,是沿着焦黑海岸线排成长队的白旗。
以及地上摆着的、整整齐齐码了一排的木盒子。
朱高煦走到最近的木盒前,用马槊挑开盖子。
里面是一颗人头。
木村正信小跑过来辨认了一眼,立刻跪下回报。
"殿下,博多守将秋月种贞。被他自己的首席家臣砍的。"
朱高煦往后看。
十几个木盒,十几颗人头。全是各城守将。全是被自己人杀的。
"殿下。"木村正信跪在地上:"这不是疯了。这是倭国的老规矩。强者来了,弱者就该死。挡路的上位者不肯死,下面的人就帮他死。我们叫它——下克上。"
朱高煦低头看着那排木盒子。日头很毒。人头上的血已经开始发黑。
身后,七万大军正在源源不断从船上涌下来。
两万铁骑的战马踩在焦土上打着响鼻。
五万疯狗营握着刀枪,眼睛里的绿光比出发时更亮。
但没有仗可打了。
朱高煦把马槊往焦土上重重一杵。
"窝囊。"
他嘴里蹦出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身边的亲兵全听见了。
"老子带七万人漂了一天一夜的海,穿上六十斤的铁甲,握了两个时辰的马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全是攥马槊攥出来的血泡。
"结果仗让他们自己打完了。连个正经对手都没给本王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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