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溶昕。
“他伤得怎么样。”他问。
薛二娘摇了摇头。“不轻。断了三根肋骨,左胳膊也折了。脸肿得认不出来。有人看见他从那间木屋里爬出来,爬了半条街,才被人抬回去。”她顿了顿,“他想来找你。爬到你那条路岔口,爬不动了。是谢昕。”云衍的手指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印。“他有没有说,偷了什么。”
薛二娘看着他。“你不知道?”
云衍摇头。
薛二娘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张纸条。叠得四四方方,边角都磨毛了,像是被人攥了很久。云衍接过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字迹歪歪扭扭的,比他上次收到的那张更潦草,有些笔画写到一半就歪了,像是手在抖。
他把纸条叠好,塞进怀里。“他在哪。”
薛二娘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过了那片竹林,再走一里地。有一座破土地庙,用木板钉的。他就住在里面。”她顿了顿,“你现在去,他不一定想见你。”
云衍没有回答。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停下来。顾渊明说的话在脑子里转——“你现在去,只是送死。”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回走。
薛二娘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他。她靠在树上,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了一半放进嘴里,慢慢嚼。
那天夜里,云衍没有睡。他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盯着那块木梁。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凉丝丝的。那两块饼也在,他一块都没舍得吃。他把饼拿出来,放在枕边,看着它们。一块是谢昕送来的,一块是薛二娘给的。他不知道该吃哪一块,也不知道该不该吃。他只知道,谢昕躺在后山那间破棚子里,断了三根肋骨,下不了床。他过不去。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他太弱了。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去护别人?
他把饼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第二天夜里,他还是去了。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一个人摸黑往后山走。月亮还没升起来,天很黑,山路看不清。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避开碎石和树根。过了那片竹林,又走了一里地,他看见了一座很小的木棚子。棚子是拿木板钉的,缝隙用泥巴糊着,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他走过去,站在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血腥气和汗味。他推开门。
棚子里很小,只够放一张木板搭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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