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等那些银片重新聚拢,等月亮重新变圆。然后他站起来,往回走。
第二天,他照常上工。王硕给他分派的活是去西边那片荒地除草。那地方没人管,草长得比人还高,里头藏着蛇和毒虫,谁也不愿意去。云衍没说什么,领了镰刀就去了。他蹲在荒地里,一把一把地割那些齐腰的枯草。左手还没完全好,使不上劲,他就用右手握刀,左手扶着草秆。割了一上午,手掌磨出了新的水泡。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把那半块饼掏出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阳光晒在他背上,暖烘烘的。他闭着眼,听着远处传来的虫叫和鸟鸣。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杂役的。杂役走路要么拖沓,要么匆忙。这个脚步声很轻,很稳,像踩在棉花上。他睁开眼。
谢昕站在他面前。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衫,头发也梳过了,脸上看不出昨夜的痕迹。那些红痕被他用什么东西盖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给你的。”他把布袋扔过来。
云衍接住,打开。里面是几块饼,比他平时换的那些大,颜色也更深,能看到表面嵌着的谷粒和碎肉。
“哪来的。”
谢昕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饼,掰了一半扔进嘴里。“薛二娘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这几天没去黑市,怕你饿死。”
云衍看着他。“薛二娘知道你来?”
谢昕嚼着饼,眼睛看着远处那些荒草。“她不知道。我自己来的。”他顿了顿,“想看看你死了没有。”
云衍没有笑。他盯着谢昕的侧脸。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更瘦了,颧骨的轮廓像刀削出来的。他注意到谢昕的耳朵后面有一道新的伤——不是鞭子抽的,是掐的,指印还在,青紫色的,像一枚印章盖在皮肤上。
“你耳朵后面怎么了。”他问。
谢昕伸手摸了一下,又放下。“虫子咬的。”他说。
云衍没有追问。他把那袋饼收进怀里,把那半块还没吃完的饼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很小的一团,缩在脚底下。
“谢昕。”云衍忽然说。
谢昕侧过头看他。
“你认识溶昕多久了。”
谢昕的咀嚼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嚼。“几个月。”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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