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煜挑了挑眉,“沈夫人还会下棋?”
“家母闲暇时喜读棋谱,常说棋如人生,一步错,满盘皆输。”清澜说这话时,心头一酸。母亲当年说这话时,正教她下棋,指尖拈着一枚白玉棋子,神情专注。那时父亲还会来母亲房中坐坐,一家三口围炉对弈,其乐融融。不过短短数年,物是人非。
萧景煜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烛光在那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这个女子跪在烈日下,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怨怼,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当时以为她是畏惧丽嫔的权势,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尽然。
“陪朕下完这局。”他将棋盘转向清澜。
清澜抬眼看去,黑子已占尽优势,白子左支右绌,败象已现。她执白,沉吟片刻,落下一子。
萧景煜眼神微动。这一子落得极妙,看似自断生路,实则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执黑跟上,两人你来我往,竟将一盘死棋走活了。
殿内寂静,只闻棋子落盘的轻响。徐安进来添茶,见状又悄悄退了出去。窗外的蝉声不知何时停了,夜色如墨,宫灯在廊下摇曳,投出晃动的光影。
一局终了,竟是和棋。
“好棋艺。”萧景煜放下手中最后一枚黑子,看向清澜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沈夫人将你教得很好。”
“皇上谬赞。”清澜起身欲跪,被萧景煜抬手止住。
“坐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朕听说,你入宫前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
清澜心头一紧。皇帝查过她。这并不意外,每个入宫的妃嫔都会被查得底朝天,只是不知他查到了多少,又信了多少。
“臣妾是嫡女,父亲和姨娘待臣妾很好。”她轻声说,指甲掐进掌心。
萧景煜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是吗?那为何你入宫时,带的嫁妆还不如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
清澜猛地抬头,对上皇帝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她忽然明白,在这位帝王面前,伪装或许是最愚蠢的选择。
“因为臣妾的母亲不在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个没有母亲庇佑的嫡女,在侯府里,本就是多余的。”
萧景煜沉默了片刻。烛火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恨他们吗?”他问。
清澜摇头:“臣妾不恨。恨太耗费心力,臣妾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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